距离炎墟山脉十数亿光年外,仙炎山脉主峰之上。
这里,有三尊神影盘踞于群山之巅。
他们高不知几兆亿丈,上抵穹苍下临无地,身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然细观之,其霞光中隐有风雷之音,瑞气里暗藏杀伐之机。
神影模糊,非目力不及,乃道韵太浓,扰乱了虚空。
令所有观者,皆如隔水观月,只见轮廓不见真容。
居中者,身形最为伟岸,头顶庆云三朵,每朵绽开,便有无数金莲坠落。
左侧者,周身缠绕赤红火链,链上镌刻密密麻麻的古篆,每字皆是道则凝成。
右侧者,面目不清,唯见眉心一道竖纹,时开时阖,开时绽出紫光,照彻亿万光年山河。
这三影,正是赤炎仙宗三大金丹果位太上长老,
忽然,三金丹同时一震。
左侧金丹最先开口,声如洪钟,震得群山簌簌:
“有人在觊觎赤炎仙宗,恶意甚炽毫不遮掩,待吾算来。”
他眉心火光一闪,推演了一瞬:
“唔~炎墟山脉方向,何方宵小,竟如此胆大?”
居中金丹淡然接话,语气不疾不徐:“觊觎我宗者,自古及今,车载斗量。
能令我辈察觉者,必是蝼蚁之辈,遣几个紫府过去,灭了便是。”
右侧金丹微微侧首,声音清冷如寒泉:“只是奇怪,此人竟如此肆无忌惮。
既不搅乱天机,亦不隐匿形迹,任由我等察知,若非蠢钝,便是狂妄。”
左侧金丹哂笑一声:“哈哈~许是哪个下修杂修,运道旺盛,偶然得了件秘宝,便胆气膨胀,不知天高地厚。
这类人这些年来,出了不老少,宗门宝库里不少珍藏,皆由他们所献。
若换作任何一位道基之修,必是苟形匿迹,不敢暴露分毫。”
右侧金丹微微摇头,又缓缓点头:“唔,也或许是某个自高自大的域外生灵,机缘巧合降临此界,还未弄清状况,便欲行显圣之举。
这类人这些年虽不多见,但每出一个,皆颇具价值,他们的‘系统’,是练法练宝的上佳材料。”
居中金丹轻轻摆袖,止住二人:
“好了,莫闲聊了,差遣几个紫府,走上一趟便是。”
言罢,他屈指一弹。
嗡~
霎时,一缕玄光便从其指尖迸出。
其细如发丝,却在离指刹那,暴涨为一道通天神虹。
尔后倏然横跨百千万光年,贯穿层层虚空,遁入仙炎山脉深处。
光虹过处,浩瀚空间如水波荡漾,久久不平。
不多时,三尊伟岸神影,便从那群山深处疾驰而来。
他们每一个都高逾亿万里,身披赤金甲胄,周身灵焰腾腾,照彻半壁天空。
为首者持一杆赤红长枪,枪尖燃着不灭真火;居中者负一柄宽背巨剑,剑身遍布赤红裂纹;殿后者腰悬一尊紫金葫芦,葫芦口有青烟袅袅升腾。
正是三大紫府境宗门长老。
他们行至主峰脚下后,便齐齐收住身形,收敛灵焰躬身垂立。
居中金丹俯瞰三人,语声平缓却字字如山:
“炎墟山脉方向,有异物滋扰,尔等速去,将那片地界的活物,尽数清理,片甲不留。”
三紫府同时抱拳,齐声应道:
“谨遵法旨。”
声音一落,三人便化作三道流光,冲破云层,朝炎墟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流光过处,空间裂开三道长长狰狞沟壑,久久未能愈合。
群山,复归沉寂。
三尊金丹神影缓缓阖目,庆云收拢,火链隐退,紫光暗淡。
……
一日之后,三大金丹果位太上长老,心神再度齐齐一震。
三尊恢宏神影,同时晃动了一下。
周身的霞光瑞气,出现了短暂紊乱,像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居中金丹睁开双目,瞳中火光灼灼,却映着不安:
“奇哉怪也!元炙、利火、启真三人,为何气息全无,消弭无踪?连一丝残气都感应不到了。”
左侧金丹掐指连算,指尖火光明灭不定,面色渐沉:
“以他们的遁速,一日功夫,恰可抵达炎墟山脉。
难不成……刚至那处,便被那觊觎我宗的宵小打杀了?”
右侧的金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宵小……真有这般强横?元炙三人,皆是紫府后期。
联手之下,即便面对半步金丹,也能撑上片刻。
若真是一照面就被全球灭杀,那对方的修为……”
三人沉默了一息。
随即,居中金丹霍然直身站起。
起立的瞬间,天地便为之色变。
轰!
方圆亿万光年云层,霎时流被股股无形之力推向外围,露出更上方深紫色的浩瀚天穹。
无数灵气光雨从高空坠落,如亿万流萤纷飞,落在群山之上。
在这光雨的击打之下,无数山石迸出团团火星。
磅礴光雨落入火河之中,河水当即暴涨百十亿里。
那金丹开口,声如闷雷:“这样吧,我遣一法身过去看看。
法身之威虽仅有吾万一之能,但足以打杀万千紫府。
若那无名宵小当真强横,至少也能探出些底细。”
左侧金丹略作沉吟,缓缓颔首:
“可,若汝之法身此次陨落,那炎墟山脉中便必有诡异。
届时,吾等就不必迟疑,即刻禀告天火上宗罢。”
右侧金丹也点头附和:
“是极是极,有诡异便有大危,有大危必有大机缘。
这机缘,就让上宗的仙君们动手摘取即可。
我等在后头跟着,吃点油水便够了。”
这三大金丹之苟,令人瞠目结舌。
他们明明心中认定炎墟山脉中人的修为,大概率只在蝼蚁级与道友级之间。
若三人齐上,应当万无一失。
但他们仍然选择了苟,选择让更上级动手。
不敢冒一丝风险,不想出半分差池。
不过,此世金丹果位来之不易,也不怪这三修行事风格如此。
毕竟,苟得住,才能活得久嘛。
居中金丹不再多言,闭目凝神,眉心倏然绽出一缕火光。
这火光离体之后,便迅速膨胀塑形,化作一尊虚朦无质的恢宏神影。
这神影样貌与他完全一致,只是通体虚幻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