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看着林昆,目光平静而笃定。
“抓到了。”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马明威和他的管家徐耀,全部抓获。
没有漏网之鱼。”
林昆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昆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不是哭,是如释重负!
是一种被压在心口二十几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的轻松。
林昆的妻子也哭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女儿的头发上。
她抱着女儿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陈正东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林昆的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昆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他的动作很粗鲁,一点也不像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毒枭。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一个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人。
“陈sir,”林昆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很多,“谢谢你。”
陈正东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配合警方抓捕马明威应得的!”
林昆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妻子怀里的女儿身上,看了很久,然后转向陈正东。
“陈sir,我的妻子和女儿——警方之前答应过的事——”
“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
陈正东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笃定:
“证人保护计划已经启动。
最快一个星期之内,新的身份和移民手续就能办下来。
你的妻子和女儿会以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离开香港,去加拿大。”
林昆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们到了加拿大之后,会有人接应吗?”林昆问。
“有。”
陈正东说,“证监保护署在加拿大有合作机构,会负责安置和保护。
她们会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找到她们。
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她们是谁,从哪里来。”
林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sir,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不需要你做什么。”陈正东的声音平淡,“你只要在法庭上如实作证,指认马明威的罪行,就足够了。”
“我会的。”林昆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会的。”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陈正东回到X组办公区。
办公区里的灯亮着,但人不多。
大部分队员吃完宵夜后就回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值夜班的警员在岗位上。
看到陈正东进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陈正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但他的脚步没有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而是转向了办公区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门口坐着一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双手握着雷明顿870霰弹枪,枪口朝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看到陈正东走来,警员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陈sir。”
“辛苦了。”陈正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警员的肩膀,落在身后的门上,“东西在里面?”
“是,从码头带回来之后,一直放在这里。
邱sir说这是重要证物,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
陈正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没有窗户。
正中央的一张金属桌子上,放着那个银色手提箱——邱刚敖从码头带回来的那个,就是马明威逃跑时一直抱在手里的那个。
箱子被固定在桌面上,周围没有任何杂物。
惨白的日光灯管照在银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陈正东走到桌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箱子。
外壳是银色的金属,表面经过拉丝处理,边角包着不锈钢,锁扣的位置是一个精密的六位数字密码锁,转轮式设计。
锁芯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是熄灭的状态。
这种手提箱是专门定制的,防撬、防火、防水,外壳是航空级铝合金,内部填充了防震材料,即使从高处摔落也不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陈正东没有急着动手。
他转过身,走出证物室,来到办公区。
“何尚生呢?”他问一个正在值班的警员。
“何sir在休息室,头儿。他刚才吃完宵夜,说眯一会儿,等您回来。”
“去叫他过来。”
“是,头儿!”
警员小跑着去了。
不到两分钟,何尚生快步走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趴在桌上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但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步伐稳健有力。
“头儿,你找我?”
“派人去把马明威带到这里来。”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现在。”
何尚生微微一愣:
“带到这里?
头儿,马明威关在总区的临时羁留室,那边有重兵把守,很安全。把他带到办公区来——”
“我需要他现场打开这个箱子。”
陈正东指了指证物室的方向:
“这是从他手里缴获的,按程序,应该给他一个配合的机会。
如果他愿意自己打开,省得我们费事。
如果他不愿意——”
陈正东没有把话说完,但何尚生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头儿。我亲自去带人。”何尚生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要不要给他上手铐和脚镣?”
“全套。”陈正东说,“这个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何尚生带着两名队员快步离去。
陈正东回到房间,坐在金属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门被推开,何尚生走在前面,身后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押着马明威。
马明威的双手被铐在身前,脚踝上戴着铁镣,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沾着灰尘,深色的外套上满是褶皱。
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目光冷厉而倔强,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老狼,虽然被困住了,但骨子里的傲慢和凶狠丝毫没有减少。
是的,马明威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压服。
即便,他知道包厢柜被打开,重要证据被警方收缴,但是,他经过短暂的失神和错愕后缓过来了,现在依旧保持着骄傲与倔强!
看到陈正东,马明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陈sir,这么大半夜的把我从羁留室拖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箱子?”
他的语气轻佻:
“怎么,打不开?你不是很有本事吗?
就连我那个安装了C4炸药的包厢柜都难不住你,这么个小箱子把你难住了?”
陈正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银色手提箱,声音平淡:
“马先生,这个箱子是从你手里缴获的。按程序,我现在请你配合,自己打开它。”
马明威低头看了看那个箱子,又抬头看了看陈正东,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
“陈sir,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马明威笑够了,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打开?这是我的箱子,里面的东西是我的。你想让我打开给你看?做梦!”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下巴微微昂起,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何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让无数家庭破碎的恶徒,还真是嚣张,欠揍、欠收拾!
何尚生忍着怒火,看向上司陈正东。
陈正东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马明威,目光平静无比。
“马先生,我再问你一次。”陈正东道,“你开,还是不开?”
“不开!”
马明威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说了,不开!
你有本事就自己开!
不过我提醒你,这种箱子是定制的,输错三次密码锁芯就会锁死,到时候你只能用切割机。
切割机一开,里面的东西将全部损毁。
你舍得吗?”
陈正东看了他=马明威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道: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过身,在金属桌子前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
“何尚生。”陈正东头也不回地说。
“在。”
“把马先生带到旁边,让他看着。”
何尚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正东的意思——头儿要亲自开锁,而且要让马明威亲眼看着。
“是,头儿。”何尚生示意两名队员把马明威押到房间的角落里,让他靠墙站着,面朝桌子的方向。
马明威靠墙站着,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嘲讽的笑容,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陈正东吸引过去。
陈正东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把箱子翻过来,检查了底部的四个角和侧面的铰链,确认没有额外的隐藏锁扣或引爆装置。
然后他把箱子放正,双手放在箱盖上,闭上眼睛。
陈正东启动了【顶级开锁技术精通】这项技能。
脑海中,无数种锁具的内部结构图如潮水般涌来。
这种六位数字密码锁的结构并不复杂——六个转轮,每个转轮对应一个数字,正确的数字组合会使得六个转轮的卡槽对齐,形成一个连续的通道,锁舌才能缩回。
但难点在于,这种定制的密码锁往往会有防拆机制——如果连续输入错误密码超过三次,锁芯内部的锁死机构就会启动,把锁舌卡死,到时候就只能用切割机强行破开,里面的东西很可能会被损坏。
陈正东睁开眼睛,从工具包里拿来一支听诊器,他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锁体上,戴上耳机,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拨动转轮。
“咔、咔、咔……”
每一个数字在转轮上转动时,都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马明威靠在墙上,嘴角的嘲讽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看着陈正东的动作,那双手稳定得像机器,每一次拨动转轮的力度都分毫不差,听诊器的探头贴在锁体上纹丝不动。
那不是新手在碰运气,那是顶级专业人士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马明威眉头皱起。
第一个转轮,陈正东听了五遍,确认是3。
第二个转轮,确认是6。
第三个转轮,确认是1。
第四个转轮,确认是8。
第五个转轮,确认是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