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陈正东下令道:
“林国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到,头儿。”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进来。”
林国明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敏锐。
林国明是X组技术支援组的核心成员之一,擅长情报分析和数据挖掘,这是林国明花了十一年时间从基层磨练出来的分析能力,在X组里无人能及。
“头儿,您找我?”林国明敬礼道。
陈正东点点头:“坐!”
林国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陈正东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指着十大通缉犯的名单。
“国明,你看一下这个名单。
今天上午天文台钟表珠宝有限公司的抢劫案,匪徒火力很猛,有军事训练背景,作案手法专业。
你帮我看看,这六个通缉犯中,谁最有可能是天文台钟表珠宝公司劫案的组织者?”
林国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而后,林国明开始翻阅报告,并查看通缉令。
陈正东站立起身,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林国明摇了摇头,道:
“陈sir,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这些资料,我还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一个人最有可能是天文台钟表珠宝公司劫案的犯罪头目!”
陈正东点点头:“那你去忙吧!”
“好的,陈sir!”
林国明离开。
陈正东知道这很难。
虽然,陈正东拥有共情替换,但仅凭目前的这些情报,自己施展此技能的话,不可能得到太多有用消息,而且,精神力的消耗还会很大。
所以,陈正东暂时不准备施展该技能。
陈正东来到窗边站定,看着外面的景色。
五月的香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白色的渡轮在缓缓移动。
但他的心情,并不像天气这样晴朗。
五名警员伤亡。
这五个数字背后,是五个破碎的家庭,是五个再也无法回家的警察。
他们的妻子失去了丈夫,他们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他们的父母失去了儿子。
还有珠宝店里面的其他伤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伙悍匪。
陈正东的拳头攥紧了。
不管这伙人是谁,不管他们躲在哪里,他都要把他们找出来,绳之以法。
陈正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不久,他回过神来,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陈正东道:“我是刑事部陈正东,马上让邱刚敖、李鹰、陈家驹、庄子维、何龙、张峰,来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X组接线人员,传来几声干脆的回应:“是,陈sir!”
不到五分钟,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笃笃笃——
“进来。”陈正东开口道。
六个人鱼贯而入。
邱刚敖走在最前面,步伐轻而稳,目光锐利。
李鹰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开着,看起来随性而不羁。
陈家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兴奋表情。
何龙和张峰并排走进来,两人都是沉稳干练的类型。
庄子维走在最后面,悄无声息,像一个影子。
六个人立正敬礼:“陈sir!”
陈正东摆摆手:“坐!”
六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同时落在陈正东身上。
陈正东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紧急报告递给他们传阅:
“今天上午,天文台钟表珠宝有限公司被抢,现场数人死亡,丢失价值数百万的钟表和珠宝。
匪徒在逃跑过程中引爆了煤气罐车,造成马路大爆炸。
追击过程中,五名警员伤亡。
匪徒拥有冲锋枪、霰弹枪、手雷、炸弹等重火器。”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家驹第一个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冚家铲!头儿您和大sir刚升职,这些王八蛋就出来搞事,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嗡嗡响,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邱刚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微微泛白。
也体现出了他内心的愤怒!
李鹰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随性变成了凝重。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内心也是有着怒火在熊熊燃烧。
庄子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何龙和张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愤怒和决心。
“稍安勿躁。”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伙人找出来,然后把他们绳之以法!”
陈家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但拳头依然攥得紧紧的。
陈正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名字。
何耀东。
阿泰。
接下来就是要先确认,有没有这两个人存在。
虽然,香港十大通缉犯中没有何耀东,但是,江湖上无法确认有没有这个大圈仔悍匪。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人情报,”
陈正东说:
“这起案件有可能是一个叫何耀东的人干的,他专门从大陆招揽退伍军人到香港作案。
但也可能是另外的人所为。”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道:“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做几件事。”
六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集中在陈正东身上。
“第一,动用你们的线人网络,去查一查这次的抢劫案,是否是何耀东一伙干的?
如果是,那就再给我查何耀东的线索;
如果不是,那就给我继续查,具体是谁干的。”
“第二,去查一查,是否有一家叫‘红孩儿’的电玩城,他们的老板兼社团头目是不是叫阿泰。
这个人很关键,他经常帮忙大圈仔销赃,他就是我们找到劫匪的突破口。”
陈正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那伙劫匪都是亡命之徒,火力很强,作战经验丰富。
一旦惊动了他们,他们可能会疯狂反扑,造成更大的伤亡。”
“明白!”六个人齐声道。
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二十分。
“你们现在就去办。
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我要初步的反馈。
晚上八点,我们开案情分析会。”
“Yes,sir!”
六个人站起身,向陈正东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陈家驹的步子最大,踩得地板咚咚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邱刚敖走在最后面,步伐轻而稳,目光锐利如鹰。
庄子维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中间,像一个准备猎杀猎物的狙击手。
……
不久,陈正东站在窗前,看着手下们的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总区大院,消失在车流中。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落在天际线上。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四点。
陈正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进来。”陈正东道了一句。
房门打开,只见邱刚敖、李鹰、陈家驹、庄子维、何龙、张峰六人鱼贯而入。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嘴唇紧抿,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家驹走在最前面,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沮丧和愤怒交织的复杂表情。
陈正东示意六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们目光同时落在陈正东身上。
陈正东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说吧,情况如何?”
陈正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力。
邱刚敖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冷峻而简短,像一份不带感情的报告:
“头儿,我这边查过了。
我手下的线人网络覆盖旺角、油麻地一带的赌档和粉档,但我今天询问过的线人,都没有听说过‘何耀东’这个名字。
也没有人知道‘红孩儿’电玩城。
阿泰——查无此人。
另外,对于天文台钟表珠宝公司劫案是谁做的,我找过的这些线人们,对这帮大圈劫匪也是不了解。”
陈正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鹰。
李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无奈道:
“头儿,我这边也差不多。
尖沙咀和佐敦一带的大部分线人我都问过了,也没人听说过何耀东这伙人。
但有几个线人说,最近确实有一帮生面孔在尖沙咀活动,看起来像是从大陆过来的,但他们很谨慎,从不跟本地人打交道,也从不留下任何把柄。
线人们只知道有这伙人的存在,但不知道他们是谁、住在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
陈家驹第三个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头儿,我查了深水埗和长沙湾一带,什么都没有。
我找了十几个线人,有的跟了我好几年,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但这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老线人跟我说——‘家驹,这次这伙人太神秘了’!”
庄子维坐在角落里,汇报道:
“头儿,我这边负责的是油麻地以南的区域。
线人们反馈的情况跟陈家驹差不多。
没有人知道这伙人的底细,也没有人知道‘何耀东’是谁。
‘红孩儿’电玩城——不存在。
阿泰——不存在。”
何龙和张峰对视了一眼,张峰先开口:
“头儿,我们查了旺角东和九龙城一带。
情况一样。
线人们都说最近风声紧,X组刚连续破了大案,头儿又升了总警司,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但天文台那案子,明显不是本地人干的——本地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么大的火力。”
何龙补充道:
“头儿,我这边有个线人提供了一条线索,但不太确定。
他说最近有一伙大圈仔在九龙城寨附近出没,大概五六个人,他们戴着旅游社的鸭舌帽,而且好像都带着家伙。
但九龙城寨那个地方,您也知道——三不管地带,进去容易出来难。
线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陈正东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着的“何耀东”和“阿泰”两个名字,还有下面那行“红孩儿电玩城”。
他拿起马克笔,在那三个条目后面各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陈正东转过身,目光扫过六个人。
“线人查不到,不代表这伙人不存在。
只说明他们很谨慎,不跟本地人接触,不留痕迹。
但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众人不禁眼睛一亮,纷纷将目光聚焦到陈正东身上。
陈正东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白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条线——军火。
这伙人手里有冲锋枪、霰弹枪、手雷、炸弹,火力比我们很多警署都强。
这些武器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定是有人在最近一段时间卖给他们。
香港的黑市军火交易,圈子不算特别大,能搞到这种级别武器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们去查,最近五天到十天内,有哪些大圈帮或者军火贩子做过军火交易。
交易的规模、时间、地点、买家特征——能查多少查多少。”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条指令都清晰明确。
“第二条线——销赃。
他们抢了几百万的钟表和珠宝,这些东西必须出手。
能帮大圈仔销赃的人,在香港的地下世界里不会太多。
你们去查,在西九龙这边,有哪些人是专门做这一行的,特别是那些跟大圈仔有往来的销赃头目。
每个人的底细、势力范围、活动规律,都要摸清楚。”
六个人的眼睛都更加亮了。
这两条线,比漫无目的地查“何耀东”和“阿泰”要具体得多,也更有操作性。
陈正东又道:“你们把所有的线人网络,都利用起来!”
“是,头儿!”六位高级督察、督察们都是齐声道。
他们确实还有些能打探军火等情报的线人,还来不及去找寻。
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二十分。
“现在距离明天上午十一点,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我要你们动用所有的线人网络,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去查这两条线。
明天上午十一点之前,我要反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