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九龙总区刑事部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X组的督察级指挥官们全部到齐，西九龙重案组的主管邝梓健也带着手下的高级督察和督察们来了，刑事部的几位警司也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正东身上。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
白板上写着几行字——“混沌之序案件总结”。
“今天的会，是对混沌之序案件的总结。”
陈正东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个案子，从发现线索到全歼来犯之敌，历时三天。
我们摧毁了混沌之序在香港的三处据点，击毙二十五名匪徒，活捉九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行动，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
陈正东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字——“值得肯定的地方”。
“第一，行动部署周密。”
陈正东的声音变得郑重道：
“从外围封锁到正面突入，从侧翼包抄到狙击布控，从地面进攻到空中追击，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邝sir，重案组的外围封锁做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一个匪徒跑掉。”
邝梓健微微点头。
“第二，战术执行到位。”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邱刚敖、李鹰、陈家驹、庄子维、张峰、何龙、林玉辉等人，道：
“X组的兄弟们，在行动中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个人战斗力。
面对没有痛觉的701部队，面对强大的敌人，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
你们是好样的。”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第三，部门协作顺畅。”
陈正东继续道：
“X组、重案组、PTU、飞虎队、水警总区、民航处——六个部门，协同作战，没有出现任何协调失误，表现的非常好。”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但是——”陈正东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次行动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陈正东拿起板擦，擦掉了“值得肯定的地方”那行字，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存在的问题”。
“第一，情报断层。”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道：
“我们活捉了九个混沌之序的成员，但审讯结果表明，这些人都是底层的执行者，对组织的核心信息一无所知。
序列1号和序列2号死了，线索就断了。
这说明我们在情报收集上还有很大的漏洞——没有提前建立针对混沌之序的情报网络，没有在行动中争取到可以转化的高层人员。”
没有人说话。
“第二，火力配置不足。”
陈正东继续写道：
“在太平山别墅的行动中，匪徒的直升机成功接走了人质，我们却没有足够的手段进行拦截。
虽然最终击落了摧毁了混沌之序1号序列和2号序列使者，但那是地面追击的结果，不是空中拦截的结果。
这说明我们在反直升机作战方面的装备和训练都有欠缺。”
邱刚敖的拳头攥紧了。
“第三，审讯手段单一。”
陈正东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道：
“面对混沌之序的成员，传统的审讯手段效果有限。
我们需要开发新的审讯方法，需要在心理战、情报战方面加强研究。”
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问题还有很多，但时间有限，我今天不一一列举了。”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道：
“我只说一句——这次行动，我们赢了。
但下一次，敌人可能会更强。
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必须不断进步，不断成长。”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
陈正东点了点头：
“散会。
各组指挥官回去之后，组织本组人员进行总结。
每个人都要写一份个人总结报告，下周一交到我办公室。”
众人站起身，向他敬了一个礼，然后鱼贯走出会议室。
“何尚生，你留一下。”陈正东叫住了他。
何尚生停下脚步，走回来，站在陈正东面前。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两个人。
陈正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何sir，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何尚生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头儿，您说。”
“成立一个专案小组。”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道：
“专门负责追踪混沌之序的线索。
你们小组十六个人，全部投入这个任务。
全面收集混沌之序的信息——组织架构、资金来源、据点分布、人员名单、国际网络……任何能找到的信息都不能放过。
届时，香港国际刑警等警队的资源，你们如果有需要都可以申请。”
何尚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任务，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陈正东继续说道：
“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
但我们必须做。混沌之序不除，香港永无宁日。”
何尚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头儿，我明白。这个任务，我一定尽全力。”
陈正东看着他，目光深沉：
“何sir，我知道你心里也憋着一口气。
Rebacca的事……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但你要记住，追查混沌之序，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再受到伤害。”
何尚生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的声音很稳：“头儿，我明白。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正义。”
陈正东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何尚生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
第二日，上午近十点。
西九龙总区新闻发布厅。
发布厅能容纳近百人，此刻座无虚席。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录音笔，挤在座位上，有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有人在对身后的摄像师喊“别挤别挤”。
长枪短炮架设就位，摄像机的红灯闪烁不停。
主席台上，西九龙总区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台上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着话筒和矿泉水，桌面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
主席台上方的红色横幅上写着“西九龙总区新闻发布会——混沌之序入侵香港案件通报”几个白色大字。
陈正东坐在主席台中央，穿着一身深色的警服，总警司的衔级在肩章上格外醒目。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黄炳耀西九龙总区总指挥坐在他旁边，挺着将军肚，手里没有拿可乐罐，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台下，记者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正东身上。
闪光灯不停地闪，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
陈正东看了一眼手表——十点整。
他微微倾身，靠近话筒，开口了。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
他的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发布厅：
“今天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为了通报关于国际恐怖组织‘混沌之序’入侵香港案件的调查情况。”
台下安静了下来，闪光灯还在闪，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陈正东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陈述：
“混沌之序是一个国际性的恐怖组织，势力遍布全球。
今年五月，该组织派遣序列2号使者带领武装人员潜入香港，先后制造了三十名毒贩被杀案、方洁霞督察绑架案、全港LED屏幕被黑客攻击案等多起恶性案件。”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五月十八日晚，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在飞虎队、PTU、水警总区、民航处等部门的配合下，对混沌之序在香港的两处据点发动了统一行动。
行动中，警方击毙匪徒二十五人，活捉九人，缴获武器弹药一批。
混沌之序序列2号使者、后面来到香港的序列1号使者在行动中被击毙。
混沌之序在香港的势力已被全歼。”
话语落下，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在小声地跟旁边的同行嘀咕，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得让人耳朵发麻。
陈正东说完，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
他的动作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下面，请记者提问。”陈正东说。
话音刚落，几十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陈正东指了指前排的一个女记者。
“陈sir，我是《明报》记者。”
女记者站起身，声音急促，“请问方洁霞督察目前的情况如何？她是否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陈正东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督察在行动中从直升机上跳下，身受重伤。”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经过手术和专家团队的抢救，她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目前是植物人状态。”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摇了摇头。
那个女记者的眼眶红了，她的语气凝重无比道：“陈sir，请问方督察醒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正东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专家团队正在制定康复计划，他们会尽一切努力。至于能否醒过来……需要时间，也需要奇迹。”
没有人再说话。
另一个记者举手，陈正东指了指他。
“陈sir，我是《东方日报》记者。”那个记者站起身，声音洪亮，“请问您对混沌之序的后续行动有什么打算？是否会对该组织展开进一步的打击？”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混沌之序在香港的势力已经被全歼，但这个组织还存在。
序列1号和序列2号虽然死了，但导师还在，序列3号、4号、5号还在。他们已经将香港视为重要目标，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道：
“我们香港警队不会放弃追缴混沌之序，香港警队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只是时间问题。”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