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雾滚滚,五门横空,鬼谷岭前虚空颠倒。
天真童子没有急着去杀夏俊臣以及破阵,而是驾驭元神先回到肉身。
元神提着真武剑回来,要劈帛卷春宫图,夏俊臣当然不敢硬挡,连忙把自家命宝收回。
童子元神重回肉身,真武剑由元神执剑改为肉身执剑。同一时间,高大的真武法相也重新站起身来。
“哐当!”
真武法相跌了个踉跄,险些栽倒。
这虚空、这大地都在晃荡!
童子皱眉,知晓大阵古怪,便决定先杀阵主,再来破阵。
童子执剑前飞。
然而,童子身躯倒退,离夏俊臣越来越远。
反着来的?
童子尝试后退——可这次又果真后退了,离夏俊臣更远。
童子再往天上飞试试,但发现无论以何等速度、何等遁术,自己的身躯只停留在原地不动。
于是童子明悟,这里的虚空与方位是由魔头说了算的。
还真有些门道。
天真遂重新审视起鬼雾和五门。
鬼雾浓重,阴冷湿寒,其中有鬼影憧憧,惑人感知。五座石门,围成了一圈,悬浮在空中,扎根在雾里,看着古朴无华,却能搅乱虚空。而且鬼雾以鬼谷岭地气为根,石门以鬼雾为根,各有依凭,并非是空中楼阁,看起来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既然方才试过了「真武剪水辟魔咒」能把黑雾落下来,那不妨再来一次。
天真这般想着。
“北方玄武,荡魔天尊。……
行神布炁,辟除五殟。……”
于是,道童再度掐诀念咒,体放神光。
然而,这一次,夏俊臣却是有所防备,在天真童子起势的同一时间喝念咒语,
“五方昏晦,六合通冥。
八荒离乱,日月错行。
鬼门洞开,阴阳失灵。
有光不张,有声无应!”
而随着夏俊臣咒语声落,五座石门骤然间大放乌光,把虚空搅得像水浪一般涌动,显现出像水花一样的黑白两色的斑驳灵光,把真武神光扭曲撕碎,然后五座石门又猝然爆发吸力,将散碎的真武神光完全收摄。
黑雾纹丝不动,五门依旧悬天。
童子不信这个邪,随便挑了一座石门,持剑一挥,真武剑中迸发出一道阴阳玄光剑气,直接冲着其中一座石门打去。
不过,就在童子出剑的一瞬间,他所在的虚空忽然一个抖震,童子随之跌了一个踉跄,手跟着一摆,却是打偏了。
剑光贴着石门错过,黑雾也给剑光让路,剑光一路疾驰,却是飞到大阵外面去了,不见了踪迹,对大阵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呵!”
童子见状,脸上立即挂不住了,气极反笑,便道,
“道爷握剑几百年,还能让你给晃到了,你再推一把试试!”
童子再挥一剑。
夏俊臣故技重施,只是这一次,童子也有了防备,即便是身躯晃荡,但握剑的手却是极稳的,一线剑光直奔石门,转瞬即至。
石门移位,躲避剑光。
但童子岂会料不到这一手,不仅只是打出一道剑光,而是连番出剑,横成剑潮,竖成剑网,再交织成剑气飓风,往四面八方涌去。
看你怎么躲!
躲在石门之后的夏俊臣也是骇然变色,如此仙剑,若是被剑气绞到,后果自是不言而喻的。但此时痛失爱妻的魔头却没有任何逃跑的心思,而是全力运转法力,面目狰狞,手掐印诀,操纵大阵。
“呼——”
这时,空中的五座石门忽然开始飞旋绕圈,速度奇快,在一瞬间内就舞成了残影。而石门飞旋,又带动着鬼雾飞旋,使之化作了鬼雾龙卷,狂风肆虐,呜呜声不绝于耳,好似鬼叫连连。不仅如此,这片虚空就像是桶中之水,五座石门便是桶中的巨手,随着石门转动,虚空也被搅弄旋转起来。
于是,剑气飓风消磨着鬼雾、冲击着石门,但同时,这片虚空也反过来撕扯着剑气。
这「五门返阴颠倒大阵」虽然玄妙,但要说跟真武剑硬碰硬那还是差了火候。那五座先秦石门法宝或许了得,但毕竟过了那么多年,灵力流失,又是落在了夏俊臣这种邪魔外道手里,也发挥不出多大的功效。所以此时被剑气磋磨,石门宝光便迅速黯淡下去,阴煞鬼雾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然而,这座大阵不是没有依凭的,阵法灵禁早已将石门、鬼雾、地气牵连在一起。此时大阵与剑气硬碰硬,结果就是虚空把力道传给石门,石门把力道传给鬼雾,鬼雾再把力道传到地气。于是山崩地裂,乱石纷飞,一座座大山排着队的塌下去,滚落到谷底。
而眼见五百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夏俊臣也没有任何放手的意思,誓要把天真童子牢牢锁困。
天真皱眉,他一开始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所以迟迟没有上门绞魔,但如今,有心瞻出手庇护,可保地气不散、山根不断,那眼前这些山崩地裂就是皮外伤,花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重建起来。可问题在于,这显然是个迷阵兼困阵,而非杀伐之阵,真正有杀伐能力的赤姝娘已经被自己诛杀了,那眼下这个夏俊臣如此卖力锁困自己是所为何事呢?等支援过来?
“闻师勿虑,地气无碍的,另外北方有人过来了,但您不必管,只管放手除魔就是。”
就在这时,心瞻的传音过来了。
天真童子遂定了心,不再管雾外之事,专心破阵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