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出去的「天癸血阴罗」又是一个照面就倒飞回来了,甚至连网形都无法维持,化作了脓血原型,鸠盘婆无奈只得张嘴吞服,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苦涩至极的黄连。
她有些无法理解,怎么无论自己施展什么法术法宝都是被克?
而这时,净水星雨打退了「天癸血阴罗」,消磨了一些血污,但自身基本上没有什么损耗,所以继续向前,直往鸠盘婆身上落。
自家情况自家清楚,这老魔一身的得力法宝都是血煞魔器,自身修行的更是一等一的邪法,体内流的都是极阴邪的污血,哪里敢硬接净水星雨,所以哪怕是知道法宝要保不住,还是再度张口把「天癸血阴罗」又吐出来,化作一片血红幕帐,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再冲进雨幕里。
与此同时,老魔暗中给血神子与徐完传音,盼望一救,并强调这里有两件仙宝,可速速前来夺取。
“呲啦——”
一阵尖锐爆响,白烟蒸腾,血光弥漫。
等到鸠盘婆完全冲出星雨,「天癸血阴罗」已经成了一片千疮百孔的破烂血布。
舍不得扔掉,老魔把破烂收起,然后再重新祭出来一件魔宝。
却是一个鸠首骷髅制成的骨哨。
老魔把骨哨放在嘴里一吹,只听得一声刺耳尖鸣,哨子里便凭空跃出了九个阴魔。这九个阴魔从哨子里飞出时起初只一点幽光,然后迎风便涨,化作十余丈高,却是婴孩之形状,介于虚实之间,浑身青黑色,面目狰狞古怪,看着极为凶厉。
程心瞻面露厌恶。
他知道,这在魔教里是一种不常见但却众所周知的魔形,唤作「九子鬼母」,这就跟道家的「四首八臂」神形以及佛教的「千手千眼」神形一样,是一种威力巨大但又极难炼成的形态,如果想要炼出来,必然是要花费大苦功的。
道士除魔多年,这还是第二次看到,第一次看到是天鞘山土庙庙主的传承尸怪,九婴尸母,与眼前的阴魔在本质上是同一个魔形。只不过,眼前的阴鬼是由散仙魔头所炼,在威力上肯定是无法相提并论。
这个老魔,称霸北方,做了几百年的北派宗祖,身上的邪器魔宝还真是不少。
不过,这个时候,眼见阴魔飞来,程心瞻的拦路炁身还是不为所动,也不曾施展什么法术法宝,只因此时飞剑「桃都」已经把九柄血焰叉全部击断,疾驰飞过来了,拦在了炁身前,又来与阴魔争斗。
剑光与阴魔战成一团,拦住了鸠盘婆的去路,逼得老魔只能绕路躲避。
只不过,老魔因为有云肩抵挡为她挣来了一息逃跑时间,但因被星雨和剑光所阻,这一息时间又被拿了回来,道士本体已经再度追上,挥手朝着鸠盘婆的后心又是一剑。
亡魂大冒,元神飘摇,心血逆流,寒毛竖立,生死一线的感觉又来了。不用回头鸠盘婆也知道,是那该死的剑锋再度贴近了。
可眼下,老魔真是没有什么法宝可以再度祭出抵挡了,连自己的盘鸠杖在这剑锋之下也跟灯草一样,还有什么法宝有用?但要说拿肉身硬抗,这更是不可能,那怕真是会一剑要了命。
无奈之下,老魔准备再度使用「诸天神魔化血飞身大法」逃命。只是这种脱身挪移的逆天法门,却不是可以随便施展的。每次施展,无论对元神还是精气都是巨大的消耗,而且是躲避距离越远,伤害越大。老魔倒是想直接遁回赤身教去,只是这样的距离,怕还没到家,在半路上就已经精血耗尽而死了。而且此等法门还有一个忌讳,就是不能连续施展,否则才稳固下来的精气神要再度裂解,也是要大伤元气。
可眼下不是没办法了么!
鸠盘婆走投无路,便要施展。只不过,在这岌岌可危的生死一瞬间,老魔又忽生一计,心想此刻道士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也是一个打反击的好机会,何不趁机伤他一手,也好为自己争取接下来的逃命之机。
此等想法闪过,鸠盘婆当即目生厉色,然后定下心来,便运气使力把口中骨哨鼓劲一吹。
“呜——”
一道尖锐的魔音响起,直往人脑仁子里钻,吹得人两耳似灌铁汁,脑仁好似钉凿,心窍直跃咽喉。
听此魔音,程心瞻也不由眉头一皱。
不过,这声骨哨还不是老魔的杀招,只是她的遮掩。
只见她哨子还在响着,同时再把左臂往后一甩。但她这甩臂,却不是要用血肉之躯来挡天师剑,而是直接把左臂给整个甩了出去,使用了一种类似断肢解体的法门。
“疾!”
生生断了臂膀,鸠盘婆再吐哨念出一个咒语,脸上尽是怨恨狠戾之色。
“轰!”
只听得一声雷霆炸响,仿佛被鸠盘婆扔出去的不是什么肉身臂膀,而是一个威力绝伦的神雷霹雳子。一时间,血光四射,电蛇游走,在两人之间的咫尺距离里,连虚空都被炸出一个塌陷下去的黑洞来。紧接着,便是雷火交加,爆光乱闪,灵气混沌,飓风卷袭,把两人尽数吞没。
而鸠盘婆是主动偷袭之人,已然是做好了准备,在把臂膀甩出的同时,便全力运转体内视若珍宝的仙元,在内保护大窍心脉,在外形成护体仙光。这还不止,她身上披着的鸟羽大氅在此刻已经完全炸起,发着幽幽乌光,把她干瘦矮小的躯体全部护住。
但饶是如此,打在后背上的巨大力道还是让她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当即就喷了出来。但老魔不敢有丝毫停顿,借着这股巨大的力道与法浪余波的推力,抓紧遁逃。
论及求命逃生,老魔心思可谓慎密,在丢出臂膀的前一瞬,她那哨音除了做掩护干扰的作用,同时也是命令着九子阴魔以怀抱飞剑的方式拼死撞开拦在她北逃路上的金虹剑网,生生挤出一个通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