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道士从第三方角度来看,也实难断定在这一场的交锋中,血神子与齐漱溟的损失谁要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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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血海静默了约有十来息的时间。
随即,毫无预兆的,整片血海开始一齐闪烁血光,光芒明暗交替,极为急促,把虚空荡起阵阵涟漪,天上立时便有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与不久前在河湟上空整片血海当着程、李二人的面挪移遁走之前的景象一模一样。
察觉到血海异常和空间动荡,齐教主终于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疾呼提醒,
“真君!血魔要逃!”
“程真君,邓某今个认栽了,来日再来向你讨教!齐漱溟,我会再回来的!”
血神子这般说着。
一道贯穿整个血海的赤色电光闪过,也照亮了血神子那狰狞不甘的脸。
然后——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血海颤抖,像是挑着半桶水上山那般晃荡,血海里暗流翻涌,血海外浪打滔天。赤色电光过后,闪耀的血海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之墙,依旧留在原地。血海之水还在片刻不歇的灌入幽都之门,血神子那狰狞不甘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血海之中。
齐漱溟脸色显露喜色。
血神子有些难以置信。
下一瞬,他再次发动挪移阵法,而且是献祭了五十万亩血海精气,全力发动,只求突破虚空锁禁,离开此地。
“轰隆隆——”
血海翻腾,虚空震荡,轰隆作响。但仔细听,这一次血神子发动血海挪移的动静极大,不知怎么的,并不与血海直接接触的大地也跟着摇晃起来,外界地动山摇的巨大声响传入到血海之内。
血神子与齐漱溟再度色变。
因为到此时,在八座鬼门的抽吸之下,在桃都日轮的蒸灼之下,血神子又遭受连番重创并连续施展威力极大的魔功,汪洋血海已经急剧衰减到四百五十万亩,再加上连续两次与血海之外的无形封禁碰撞,其中有些禁制已经被消磨掉,这里面就包括了隔绝内外之禁。
故而在此刻,外面的动静、景象已经可以不受阻碍的传递进来了。同样的,只要外界的人修炼有瞳术,或是开辟了命藏法眼,此刻也都能直接看到血海里面的景象。
而血海降临峨眉已经许久,在血海的四面八方观战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发生如此变故,叫血海内外的人都始料不及,尤其是在血海外,立即引发了滔天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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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片刻。
血海之外,包括整个峨眉山在内的围观众者,忽然察觉到虚空震颤,然后便见血海闪烁光芒,似是要破空遁走。
然而,便在这时,众人又见血海之外忽然闪烁五色法光。其中血海之东现青光,血海之西现白光,血海之南现赤光,血海之北现黑光。至于血海中央之下,也即大渡河与青衣江交汇岷江的地方,先前李英琼布阵牵引血海降临此地的那处地脉灵眼上,乍现黄光。
五色法光一齐显现,凭空诞生,仿佛天布四彩之云,地吐玄黄烟雾,然后彼此交织勾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将五百万亩血海都全部包围起来的天地烟笼,将血海锁困。那血海破空而走,但挪移不到几丈距离,便撞到了五色烟笼上,激发血海晃荡,翻腾不休。
“是衍化真君的剑!”
峨眉山之内,七飞中资历最老的流光飞云叶元敬指着血海之外凭空出现的五色烟笼这般叫道。
别的剑她不太熟,但程真君化名云来散人在西康游历时,常用的那把木属法剑「青枢」她是认识的。所以此刻,是一眼就认出在血海东方那一片浓郁的青光剑气中,悬定虚空的那一把修长古朴的宝剑,定然就是程真君的法剑。
“是了,那是「秋水」!”
叶元敬的声音传遍峨眉山内外,引起了众人注意,这时候大家再去看,便越看越熟悉,尤其是西方的那把,明显就是「秋水」的样子,这把剑,早年间是曾经跟着真君在天上白玉京亮相的,是以许多看过那场斗剑留影珠的人都认出来了。
“血魔打不过真君,血魔要跑!但是被真君提前布置的五行剑阵给拦住了!”
有人看懂了眼前这一幕。
但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呼小叫的人还在看着那片五色烟笼啧啧称奇,但真正的四境及以上的高修,已经在仔细观摩感悟了。
只有少数的有识之士才能看得明白,程真君这是以那把插进地里的土剑勾连地脉,汲取地气为己用,然后利用五行相生把地气转化为五行之气作为五把法剑的法力来源,然后再利用五行交合演变后天的法理来锁禁虚空,强行构建出一方独立于自然大天地之外的剑气小天地。这两步,看懂第一步的人不在少数,但能看懂第二步的人,就是屈指可数了。
“真君是何时布下的剑阵?”
有人这样问。
但这个问题,就没人能答得上来了。
不过很明显,无论山里山外,明里暗里,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喜意。
这个血海,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两个仙境两个五境,峨眉的顶尖战力全进去了,结果是一点浪花都没飘起来。还得是衍化真君,真是人的名树的影,进去之后没多久,血海就开始缩水,而且速度极快,一下子从八百万亩溃减至五百万亩,少了一小半。相比之下峨眉之前那段时间,真不知是在干什么,早知如此,又何必等到那位天仙飞升时再去请,早该去求了!
现在真君进去没多久,血魔便要逃了!
这就叫高下立见!
只不过,紧接着,血海又进行了第二次尝试,并一下子缩小了五十万亩。这一次,血海的光芒更甚,虚空同时泛起像水一样的波纹与蛛网一样的裂缝。
众人纷纷收敛了笑容,屏住了呼吸,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血魔这明显是要二次尝试再跑,而且是施展了全力!只不过,因为刚刚第一次尝试又被真君拦下,所以大家下意识地希望血魔不要成功,真君提前布下的剑阵依旧管用。但有一部分人,却暗自希望血魔能够成功,一来可以立即还蜀中以太平,二来,也能打一打那位真君的脸。
只不过,后面这一部分人注定是要失望了,五行剑域自成一方世界,根本牢不可破。血海撞到剑阵边界上,再度被弹回,并且在这一次的交锋中,血海里的一些禁制应该是被五行剑光消磨了,因此使得外面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东边有刺目的明光日轮,叫人难以细看,但只要对真君熟悉的人应该都能猜出来,那肯定是大名鼎鼎的「桃都」;西方有八座黑漆漆的门洞,不知是个什么法宝,此刻正在吞纳着血海之水——原来造成血海溃减的根源在这!
门洞之前,自是衍化真君持剑站定,仙袂飘飘,剑锋凛凛,说不尽的轻松写意,倜傥风流。
在真君的对面,则是一群恐怖绝伦的修罗神魔,个个都有百丈之高,而且似乎每个巨人神魔的气息都在五境之上,实在惊世骇俗!而在所有巨人神魔之前,则是血神子站定,面色阴沉的厉害。
这两个面对面,叫人一看便知是巅峰对决。
可是,峨眉的人呢?
追云叟白谷逸飞升这大家都看见了,还有一个散仙苦行头陀呢?妙一夫人呢?峨眉教主呢?还有一个叛教入魔的李英琼也不见了。
咦?
不对,还有一个老头,那老头又是谁?什么时候进去的?
“掌,掌教师兄?”
这时候,又是峨眉山里的叶元敬说话了,愣愣看着那个陌生的老头。她有些难以置信,但从那老人的衣着服饰上看,又明显是掌教师兄的袍服不假。
“什么?!那是掌教?!”
叶元敬的话在峨眉山中传开,人人难以置信,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与眼睛。
然后山外虚空里,也有人从那个七旬老人的服饰和所御飞剑上看出了问题,叫破了老人身份,并立即引发了席卷整个蜀中的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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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真君这是何时做的准备?”
血海里,血神子看着血海之外的五行剑阵,面色难看极了,咬着牙问出这句话来。
“你真以为我会放心把你交给峨眉?而且同样的当,贫道不至于犯上两次。”
道士只这般淡淡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