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巫之中,「祸祝」为首,名气也是最大的。可「天问」作为太一五帝之神道,统领五行之运转,岂会差了?
尤其是这种生有重瞳的人物,一身修为和道行更是深不可测,几乎让希海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此行却也不是没有收获,这大赤的少阳子,是修行的全阳正法,一如当年那天陀!”
希海目光渐冷,自有算计。
东华天对于龙属的谋划来说极为紧要,涉及到了让元瀚大人突破的东西,必然要盯紧世间所有的少阳神通。
眼下这许明却极有可能成为一处大问题。
希海正在思索之时,却觉周围的混乱渐渐平息了,一切安定,月光皎洁,原本感知到的那一缕龙气不见了。
他刹那间起身,抬首望去,却见云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此人面容威严,眉宇冷冽,披了一身苍银色的法袍,背一长剑,负手站定,看希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爬虫。
“辟劫!”
希海站起身来,却未曾逃,似乎是知道已经走不了。
他体内的几道神通在萎缩,甚至那一道魔雷神通【血樽空】自内景剥离,玄象崩坏,气数尽散,不能立身于天中的煌煌雷劫之下。
“你,究竟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觉脖颈一凉,细密的血线浮现了出来。
【受刭】
此剑作为初刑,有怜悯之意,在于一剑斩首,让其无痛死去。
可希海却觉滚滚灾劫凭空涌入了体内,如铅汞在内景中坠落,一顺之间就将他的躯体尽数摧毁,连带真灵也落得个粉碎的下场。
任何灵器、法术和神通都阻拦不了,而天上那人甚至还没有出剑。
‘修了魔,却有今日——’
若是换做一位神雷巅峰的大真人,此时必然还有些相抗之能,可偏偏他希海转入魔道,不是纯粹的神雷,面对这等社雷之威就是一个死字了。
希海心中无穷懊悔,看向天中,欲要请祖宗出手,可那龙气却断然回绝了,并不理会,自家大人就在云中看着他希海受杀!
于是这位神雷巅峰的龙王瞬间炸开,化作劫灰,神通陨落的异象冲天而起,魔气与雷霆交织喷薄,一时惊得洞天之中真人皆避开了此间,绝不敢临近。
许玄随意收起了对方的遗物,却觉洞天高处传来了一声低吼,某种庞然大物已经锁定了此处,不使他离去。
‘试探我?’
不管如何,这位瀚水龙君却是有意借着希海之死做文章,先是试探了许明的道法出处,如今又要试探许玄。
或者说,是在逼迫藏匿在此的玄君现身。
许玄本尊借着无形藏匿,正有意在最后再去争那白玉局,现在出来,一旦被人留意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不少。
祂同阴阳的联系不说是人尽皆知,也可以说是广为流传了,这溜门撬锁的手段再一被人防备,行事就更不好办了。
碧玄色的瀚水在天中集聚,似乎随时都要坠落下来,将此处的所有事物碾成粉碎。
那碧玄色的瀚水却在不断朝下压迫,以至于金玉崩,铁石碎,几乎压得这一片地面在不断向下沉陷,却也只是那位龙君的一分杀意具现。
许玄自然不惧这位元瀚,可对方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难,确实有些麻烦。
对方想必也是猜到了太阴法宝的重要性,不愿让这位阴阳成道的太宥夺去了,甚至任由希海陨落,就是要找个名头发难。
这天下的事情有名就好办了。
许玄有些犹豫,或许到了不得不让本尊现身的时候。
滚滚玄青风雷吹拂,还未祭出,却已经吸引了不少在外的目光看来,似乎是发觉了一点那位玄君的踪迹。
天中霎时一点藏金之光闪烁,金山浮现,上立一人,少年身形,披金衣,戴宝冠,目光望向了这天中的碧海。
“东方泱,你越界了。”
正是那位藏金真君出手了!
这一句话念出,原本翻滚不休的碧海如遭了封锁,再也难泄,便听得空中另有一阵低吼声,而后那碧海冲破了封锁,退至了另一处。
天中异象悉数隐没。
许玄谢过那位姜氏的真君,而后驾雷,借着篆文感应朝许明和法言的位置行去。
先前他感知危机,犹豫要不要让自己本尊出手,可念及那白玉局的事情,最终让这一道社雷之身先赶来。只是半路上发觉危机解除,他才有意等着那龙种,在其停下的时候一击打杀。
一路前行,越过成片的玉树林,在这林子的尽头能见两人,正是许明和许法言。
许玄落下,便见身前两人面上皆有喜色,纷纷道:
“师尊。”
“父亲。”
许明将先前的事情一一告知,虽然许玄已经知晓,却还是叹道:
“大炎?终究还是遇上了...”
另一旁的许法言上前,也将先前白纸福地的事情讲了。
“白纸福地既然找上,看来是避不过了。”
许玄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让法言前去一趟试探此道,却是最为合适的。
不管如何,这一家的行事作风还不算酷烈,在推衍之中也是可以合作的,如果能得来那位稷仙的相助,之后的事情可就简单不少!
月光大明,霜华倾泻,整座洞天震荡了起来。
许玄抬首看去,目光一凛:
“此天的灵枢要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