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
听着陈盛的话,黄绍的声调陡然拔高了许多,语气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传音法器,可见此刻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他如此失态,原因也很简单。
陈盛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如果朝廷仅仅只有一两只傀儡,太平道根本不会在意,只会觉得那是朝廷侥幸得自于某个上古遗迹,成不了气候。
但如果是“大批量炼制”,那可就太过惊人了。
莫说是金丹层次的傀儡能够批量炼制,就算是通玄层次的傀儡、先天层次的傀儡能够批量炼制,对于太平道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一旦结成战阵,其威势是成倍暴增的。
若有几十具金丹傀儡结阵,恐怕就算是炼神真君也不敢硬撼其锋。
“此等重要的事,教主觉得陈某会开玩笑吗?”
陈盛肃然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传音法器内沉默了几息,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后,再度传出黄绍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有证据吗?”
“我现在的手中就有一尊金丹层次的傀儡,若是教主不信,可以亲自来一趟,至于朝廷是不是在大规模炼制傀儡,我目前虽然有些隐秘消息,但尚未完全确认。”
陈盛没有将话说得太满,而是模棱两可。
“我会去的。”
黄绍的声音严肃了许多。多了几分凌厉。
此等大事,他定是要亲自确认一番的。
否则,万一是个假消息,那可就闹笑话了。
“记得来之前,准备好我要的悟道灵物。”
陈盛提点道。
“放心吧。”
黄绍还不至于在这等事上蒙骗陈盛。
毕竟陈盛在朝廷之中也是高官,且消息渠道畅通,日后太平道也会在许多事上依仗此人,他当然会笼络好对方,不会因小失大。
“那就好。”
“此事……多谢。”
沉吟片刻后,黄绍开口道谢,语气诚恳。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对于太平道而言,无异于一次巨大的助力。
陈盛听着对方的道谢,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看看,利用对方,对方还得谢谢他呢!
……
时间恍然而过。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二十六日。
这一日,也是陈盛和明华帝姬正式订下婚约的日子。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阳光和煦,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对璧人送上祝福。
这几日间,一切都很平静。
太平道那边杳无音讯,显然也是在动用一些渠道查证此事。
至于那位太平道的黄副教主,则是尚未联系陈盛,也不知道有没有抵达京城。
陈盛也不急,这种事急不得,也急不来。
他还是有些耐心的。
聂知婧那边则是传来了一些好消息。
虽然聂知婧并未查出真正确凿的证据,但却借着二皇子赵鸠未婚妻的这层便利身份,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半年前,曾有一位姓公孙的先生前往蜀王府,行踪诡秘。
但随后,那人便迅速销声匿迹,彻底失去了消息,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比如,二皇子赵鸠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命人打探关于傀儡术的消息,并且还在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招揽奇人异士,出手阔绰,不问出身。
这些纷杂的消息,虽然算不上确凿的证据,但基本上也在指向一些东西。
尤其是陈盛先得了天书的答案,再回头推敲,便很容易能够猜测到其中的脉络。
除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聂湘君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虽然玉霄观内没有五阶真符,但玉霄宫这座道门圣地却有。
而聂湘君身为玉霄宫宫主弟子,本身身份上也有一些便利。
在付出了一些代价和人情之后,她成功自玉霄宫换得了两道五阶真符。
其中一道,便是五阶遁空符。
这让陈盛的保命能力,再度暴增了许多。
两张遁空符在手,他逃生的把握至少翻了一倍。
……
陈盛与明华帝姬的订亲之地,正在凌霄侯府。
是日,可谓宾客如云,盛况空前。
从清晨开始,侯府门前便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文臣武将、世家宗派,但凡在京城之内者,即便是人不至,礼数也做到了位,贺礼如流水般送入府中。
最热闹的时期,甚至车马都在街口堵成了一条长龙,寸步难行。
而因为陈盛并无族中长辈的缘故,此番代表陈盛家长出面主持大局的,便是靖武司的那位地字神使刘景升。
他是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万里疾驰,只为给陈盛撑场面。
除此外,陈盛的好友、镇北王世子孟凡流,则是在府门外迎接宾客,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
虽人手不多,却个个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但若说地位最高者,还是莫过于袁太后。
她此番是代表皇族前来,身份尊贵,仪仗隆重。
身边还跟着侄孙袁哗。
近一年未见,对方也已然成功结丹,称得上是资质非凡,意气风发。
“陛下到!”
就在人群中喧哗热闹之际,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下一刻,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迈入侯府,龙行虎步,威严自生。
赫然正是明景帝赵煦。
在其周身,还跟随着贴身总管赵元直,以及被称为“大乾玉柱”的靖王赵视,二人一左一右,如众星拱月。
周围的气氛沉寂了几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随即,侯府内上百道身影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屋瓦:
“参见陛下!”
“都免礼吧。”
明景帝摆摆手,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陛下。”陈盛上前行礼,姿态恭谨。
今日的他穿着很是隆重,远比上一次在聂家订婚时还要隆重。
一袭锦袍,腰悬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英姿勃发,俊逸无双,气质非凡。
与身旁的明华帝姬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璧人。
“不错。”
明景帝打量着陈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随即,陈盛便将明景帝引入正堂,恭请上座。
订婚的流程十分繁琐,远比上一次在聂家时要繁琐得多。
若非他之前被明华帝姬传授过这方面的礼仪,加之修为已高、有过目不忘之能,绝对记不住这诸多繁琐的流程。
祭天、祭祖、祭礼……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过了大半日的时间,从日头初升直到正午之后。
直至二人互换金阙婚书后,这流程才算是逐渐走向了尾声。
人群中,袁哗看着陈盛和明华帝姬互相行礼的场景,眼中满是不甘,脸色铁青。
手中的茶杯都在颤抖,里面的茶水被法力蒸腾得化作缕缕白雾,袅袅升起。
一旁的董奉先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在袁哗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道:
“别看了,人家现在是驸马。而且,就算没有凌霄侯,明华帝姬也看不上你的。”
虽然他之前也仰慕明华帝姬,但执念没有那么深,更多的还是想借着明华帝姬拥有更大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