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望，目光灼灼。
“臣，定不辱命！”
陈盛一字一句道，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好，好。”
明景帝连连颔首，龙颜大悦。
随即又叮嘱了几句，诸如注意安全、不可冒进之类的话。
之后，在陈盛离开之前，他又不动声色地提点道：
“年底祭天之时，记得回来。”
“是，臣遵命！”
陈盛斩钉截铁答道，语气笃定。
但心下却是冷笑一声。
年底？
年底他早就战略撤退、远遁海外了。
想让他做赵家的狗？
绝不可能！
不多时，陈盛躬身退下。
离开御花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明景帝的方向，眼中闪过几分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一次，算是他最后一次以臣子的身份面见明景帝了。
下次再见，便是攻守易势的时候！
……
“忠臣、良臣、贤臣啊……”
陈盛离开不久后，明景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感叹。
那感叹中既有欣慰，也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唯一可惜的是，此子终究还是弱了些，尚未真正成长起来。”
明景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陛下勿忧。”
一旁的太监总管赵元直低声恭维道，脸上堆满了笑意：
“以凌霄侯的天资，或许甲子之内便可突破炼神，成就真君。届时，便可堪大用了，陛下手下，也将再多一位栋梁之臣，如虎添翼。”
明景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甲子六十年，终究还是太久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朝廷也等不了那么久。
等到年底陈盛彻底归顺赵氏皇族，他会拿出一些真正的底蕴，不惜代价助其提升修为。
“陛下，炼傀堂又传来一道好消息。”
见明景帝神色不悦，赵元直赶忙奉上一个好消息，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公孙大师又炼成了一尊金丹傀儡。”
明景帝听着，神色顿了顿，微微颔首：
“知道了。”
对于这位自外海入中原的公孙大师，最开始时，他的确是很看重，甚至还着重封赏了一下举荐此人的皇二子赵鸠。
毕竟若是朝廷真的拥有了一支傀儡大军，对于朝廷而言绝对是好事，甚至是能够改变局势的大事。
但了解之后，明景帝的心便逐渐沉了下去。
他将炼傀术想得太简单了。
炼制傀儡，所耗费的资源，极其恐怖。
即便是那位公孙大师沉浸此道已有近两百年，但改变不了这个根本的事实。
寻常傀儡倒也罢了。
可能够达到先天、通玄层次的傀儡，主材都需要百年灵木作为基石。
而金丹层次的傀儡，更是需要五百年份以上的灵木作为主材。
可朝廷哪来那么多珍贵灵木？
要知道，这是灵木，而不是凡木，
并非只是树龄达到便可作为主材。
灵木需要生长在灵气充沛之地，受天地灵气滋养，方可成材。
否则，根本无法刻画灵纹禁制，也无法承载傀儡的力量。
朝廷之所以仍在支持供应那位公孙大师，一方面是因为这么做虽然消耗不少，但对于朝廷来说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手段，聊胜于无。
另一方面，便是让公孙大师提升炼傀之术了。
甚至后者，还要更加重要一些。
根据公孙大师所言，想要炼制出堪比炼神真君的傀儡，必须需要千年以上的灵木作为主材。
而赵氏皇族和朝廷数千年积攒下来，还是积攒了一些千年灵木的。
若是能够炼出炼神傀儡，绝对足以让朝廷底蕴大增。
毕竟一尊炼神战力，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那是真正屹立于天地之巅的强者，足以改变一场大战的走向。
奈何那个公孙大师的炼傀之术，仅仅只有四阶中品而已，极限便是炼制出金丹中期的傀儡，根本就炼制不出炼神层次的傀儡。
所以，才需要提升其技艺。
当然，其实朝廷也知道，以那公孙大师的修为和寿数，这辈子都够呛摸到炼神层次的门槛。
但朝廷还是带着几分希望，同时想着让那公孙大师的炼傀术传承下来。
一代代改进，一代代支持，终有一日，朝廷是能够做到的。
正因如此，朝廷才会支持。
但也正因为希望渺茫，是以，明景帝目前来说对于那位公孙大师并没有太过重视。
因为朝廷的危机不在未来，而在现在。
炼傀术，眼下根本就帮不了大忙。
……
拜别完明景帝之后，陈盛并没有遮掩。
他迅速光明正大地将消息告知了明华帝姬、孟凡流等人。
他这次可不是偷摸回归云州，而是要光明正大地离开。
如此，才能顺势制造“不在京城”的证明，洗清自己的嫌疑。
而在得知陈盛要走之后，无论是孟凡流还是明华帝姬都有些不舍。
后者还好一些，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在问清楚陈盛何时离开的时间后，告诉他，晚上在登仙楼等他。
孟凡流是真的不舍。
他原本还想着陈盛和明华帝姬订亲之后会留在京城，如此他日后也能有个伴儿，喝酒聊天也有个去处。
谁知道陈盛这么快就要离开，当即让陈盛前往一趟镇北王府。
今日要和他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对此，陈盛自无不允，欣然应允。
对于孟凡流这个朋友，陈盛还是十分看重的。
毕竟对方不仅家世强、潜力大，关键也确实值得一交，性情相投。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孟凡流都能够在许多事情上帮到他。
这样的情分，当然要好好维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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