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从那个破阵里跑出来了!”
虽然身形还无法立刻控制自如,但新得的“五行服气”神通已经贪婪地开始运转起来。
不再像在阵中那样只能捕捉散逸的驳杂灵气,而是全力汲取着来自洞庭湖本身浩渺水元之力,以及通过湖水沟通的更为广阔的天地灵气。
海量的灵气如同甘泉注入干涸龟裂的土地,开始滋润濒临崩溃的躯体。
重伤又如何?
不是还没死嘛。
然而有些东西在经历了两仪微尘阵那极致的磨灭压力,又突然失去了外部环境的强力压制后是再也压制不住了。
“嗡——!”
来自骨骼深处的震鸣响起,只见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带着凛然不可侵犯之意的金光,自胸口位置缓缓析出。
并非攻击,也非防御,更像是一种剥离。
金光脱离身体后迅速凝聚,隐约化作一道微缩的人形虚影,其姿态宝相庄严,又带着一股伏魔的刚猛之意,正是降龙罗汉的佛骨。
许宣之前在阵中纯靠这外来的佛骨之力支撑,肆无忌惮地挥洒大迦叶尊者传法留下的佛韵神通,固然威力不俗,但也确实很不当人。
此刻佛骨发出一声低沉却爆烈的龙吟之声,很明显情绪不是很好但又无可奈何。
只得倏然转向,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金山寺的方向飞去,好不容易从净土宗被带出来,它需要回归正统了。
不过少了这份依仗,或许也不是坏事,起码大魔王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彻底解放出来了。
而且越是如此,越是能激活骨子里的凶性。
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悍勇与桀骜随着佛骨离去,在心底熊熊燃起。
并非单纯的杀戮欲望,而是属于上古人族在与天地自然、与凶兽妖魔搏杀中锤炼出的的无畏与坚韧。
近乎枯竭的气血,如同被地心引力牵动的潮汐,开始自发地汹涌地澎湃起来。
多处断裂的骨骼在内在意志的驱动下,泛起一种刺眼的的光泽,闪亮的玉髓在髓腔与裂纹之间迅猛流动。
甚至,连脸上已经布满裂痕几乎要彻底破碎的大傩面具,此刻也得到了来自冥冥中的补充。
大禹王的意志,还未散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上同样破损不堪沾染了血污与焦痕的大红袍,也飞速地恢复了原本鲜艳夺目的色彩与完整的形制。
很明显,老龙就站在三江口,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直接‘打赏’了啊。
既是投资,也是催促,期待着更精彩的剧情。
甚至,连《白莲降世真经》也在这绝境挣脱之后,内外剧变的刺激下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进化。
功法中包含的“龙门”概念在过去整整三年多的时间里,被许宣以各种极端方式“连续不断”地冲击刺激。
以四大法王为资粮喂养,又经历了“两仪微尘阵”这人间顶级杀阵的极致磨灭与锻打……
此刻,白莲神魂变得越发的灵动,越发剔透凝练,仿佛洗尽了最后一丝驳杂与滞涩。
莲瓣舒展间,隐隐有超越此前境界的玄奥道纹流转,散发出一种既圣洁又魔性、既混乱又和谐的矛盾统一气息。
许宣甚至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凭借此刻功法与状态,或许能一把就将那始终隐遁在未知维度的“真空家乡”从虚无中揪出来。
然后将其像甩一块板砖一样,狠狠的拽在长眉的脸上!
毕竟白莲教的高层已经被某人吃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权柄都已经回归到了最初的身上。
想到这里,傩面之后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放肆上翘,深陷淤泥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与此同时,灵觉被动感知到的来自天地虚空的无尽信息反馈,是如此的密集,如此的振奋人心,如此的让人喜悦。
尤其是到了眼下这种大局逆转、攻守易形的时刻,这些正向的“势”与“念”,简直如同最激昂的BGM,不断鼓舞着那颗刚从绝境挣脱出来的心灵。
欣喜若狂之下,自然是要口出狂言的。
“我的牌……怎么越打越多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再犹豫,不再等待。
缓缓地在厚重的淤泥与冰冷的湖水中,站直了身躯,深深提气,做出了一个修行者完全不需要的蓄力姿势。
所有复苏的力量,所有沸腾的气血,所有燃烧的战意,所有外来的加持在这一刻,于那一点与湖底淤泥接触的方寸之间,爆发。
“砰!!!!!!!”
没有神通光效,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巨大反作用力推动着他的身躯,似逆冲的流星,向着阳光前进!
携带着的不只是自身的质量与速度,更有裹挟而上的不知多少万吨的冰冷湖水!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