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时，整个博物院已经被军事管制。
方圆五公里内，所有道路封闭，所有通讯信号屏蔽，所有民用无人机被击落。天空中有武装直升机盘旋，地面有装甲车巡逻，封锁线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但这一切，都没有引起任何国家的注意。
因为世界正在崩溃，没有人会关心在东国内陆地区发生的一件挖坟掘墓的小事。
祖龙墓的发掘，在这个全球性灾难频发的时刻，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雨滴，激不起任何涟漪。
这正是东国想要的效果。
发掘现场，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封土堆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台大型挖掘机排列在封土堆四周，但此刻全部停着，没有一台在作业。
考古队总指挥郑明远站在封土堆前，面色铁青。
他的身边，站着第二考古研究所的领导层以及十几位从帝都紧急调来的专家。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再往下挖。”郑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挖掘机重新启动，巨大的铲斗插入封土，将一铲铲黄土挖出，堆放在一旁。
封土堆在缩小。
按照史书记载，祖龙陵的封土堆原高约一百一十五米，经过两千多年的风雨侵蚀，现在仍有约七十六米高。这个高度，意味着封土下方应该有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墓室、有甬道、有陪葬坑，有史书中记载的“上具天文，下具地理”的地下宫殿。
但挖掘机挖了整整一天，挖到了封土堆的底部，挖到了原生土层……
什么都没有！
没有墓室，没有甬道，没有陪葬坑，没有“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只有黄土。
“这不可能。”第二考古研究所的一名老专家站在挖掘出的深坑边缘，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困惑，“史书记载不会错，我们的遥感探测也不会错。封土堆下方应该有大型地下空间，应该有墓室结构，应该有……”
“应该有什么？”郑明远打断了他，声音冰冷，“你应该下去看看。”
老专家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他确实应该下去看看。
因为遥感探测的结果和现场挖掘的结果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误差”能够解释的了。
之前的遥感显示封土堆下方有巨大的地下空间，有复杂的墓室结构，有金属异常和密度异常。
但现场挖掘的结果是，封土堆下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原生黄土。
这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是遥感数据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把整个地宫搬走了。
郑国栋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搬走整个地宫？怎么可能？那是数以万吨计的土石方，数千件文物，还有那个传说中“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地下水利系统。
但如果不是被搬走，那是什么？
他想不出答案，只能站在深坑边缘，看着挖掘机继续向下挖，挖穿原生土层，挖向更深处。
凌晨两点十七分。
挖掘机停了。
不是因为没油了，不是因为机械故障，而是因为……铲斗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金属撞击岩石的沉闷声响，也不是金属撞击金属的尖锐声响，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某种有机物质被挤压的、闷闷的“噗”声。
操作员愣住了，他操作挖掘机已经十五年，从没听过这种声音。
他关掉发动机，跳下驾驶室，走到铲斗前，用手电筒照向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