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到明珀的话，艾世平的表情不知为何，却变得有些悲伤了起来。
他没有回应明珀要求他进行记忆检查的事……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只是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就变得更难过了。
“阿珀……”
艾世平开口之后，就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皱紧眉头，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是要带我看看巢都吗？现在，你的任务结束了吗？”
……什么叫算了？
明珀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他相当不喜欢谜语人，这让他很是有些烦躁。
“啊，那走吧。”
明珀刚想拉着艾世平跳下去，脚步就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才刚在里面杀了一圈，那些人应该还没收拾好。现在地上应该到处都是尸体、断肢和鲜血。而且那一真一假两个领头人都被明珀干掉了，如果拉着艾世平下去，有可能会遭受报复。
于是明珀反手拉开了车门：“这里没什么玩头。刚刚执行过任务，这片区域的保密等级还比较高。我们找个人多的地方逛逛。”
艾世平也顺从地上了车。
当浮空车飞起，明珀还是有些没忍住。
他开口问道：“那个矮子是谁？”
“他啊……”
艾世平似乎陷入了思考。
他在寻找一个尽量不会透露太多情报的角度，却又不想欺骗明珀。
“他是我们以前的老朋友。”
“……谁？”
明珀眉头紧皱：“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不戴项圈的朋友。”
不戴项圈，那就意味着至少不是中环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中环”的这个环，所指的说不定就是“项圈”。
“他在冒用我朋友的身份，艾世平。”
明珀笃定地说道，脸上显露出轻蔑的神色，反倒是放松了一些：“不过是个巢都的小骗子。不要相信这种渣滓的话。”
不知为何，在意识到那人极有可能是个骗子之后，明珀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反倒是缓解了许多。
他从冰箱里拿出香槟，给自己和艾世平各倒了半杯。
轻轻碰杯，明珀一口就将这冰凉冒泡的甜酒喝了一大半。
高天生命习惯限制糖摄入，但明珀总是会想要吃点甜的。
这种冰凉可口的冒气饮料，最初还是艾世平偷偷带着明珀喝的。
但那个时候明珀的手术还没有结束，结果喝了酒人都差点嗝屁了。
这吓得艾世平都不敢喝了。
他之后喝过一段时间的橄榄汁和羽衣甘蓝汁——这东西也算是典型的健康型低糖果汁，但不加糖的话着实是不太好喝。后来艾世平非常勉强地爱上了咖啡。
反倒是明珀在彻底解决了酒精过敏的问题之后，没事就喜欢整点小甜酒。反正如今明珀连肝脏都是义体，根本喝不醉。
艾世平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尝试为那人说些什么。
只是他突然开口，向明珀问道：“说起来……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我好像一直没有听你说过你的母亲。”
“……我妈妈啊。”
闻言，明珀也收敛了那讽刺的笑容。
他沉默了一会，思索片刻答道：“她倒是还活着，只是她其实不在长生扇区。
“这么多年，我一共也只见过她几面。如今我都快忘记她的样子了。”
明珀看向窗外的霓虹流光，轻声开口：“她好像在伏羲数据工作。”
“伏羲数据是在……万象扇区？那不是很近吗？”
“嗯。”
明珀轻轻点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安静：“爸爸把我带到这里之后不久就去世了。从那之后，我就一个人在这里治疗、做实验、上学……唯一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的，是我一个姓时的长辈。
“妈妈她的工作很忙，很久很久才会来看我一次。她上次来长生扇区已经是四年前了。一口气就把我的学贷还完了，倒是让我缓了一口气。还给我买了套房子……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我妈还是有点钱的。”
明珀低声说着：“但我虽然有了房子，却还是不太喜欢回家睡觉。”
他平时还是习惯住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