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司对于扉间的判断没有异议。
杀带土，稳住长门，不去追黑绝，一切行动都是把对方的进度条往后拽。
只要西郊实验室的真实进度不被外界知晓，五大忍村明面上那个刚成立的联合研究小组，就会成为黑绝眼中唯一的情报锚点。
从黑绝的视角看过去，争夺三尾查克拉顶多算一场常规的资源拉锯。
规模或许不小，烈度或许不低，但终究只是漫长对抗中的又一次试探。不至于将之视为决定性的事件。
修司要的正是这种错觉。
哪怕最终在那个事件之中，对方拿出了许多超乎预料的底牌，但只要自己这边能够带走三尾的查克拉，那就是胜利。
触碰到血继网罗这一步，木叶的压箱底手段就不必是凯。
仙人模式也好，咒印化也好，都改变不了八门遁甲的性质。
开到第八门，没有六道级别的阳遁兜底，结局只有一个。
这不是能靠技术迭代绕过去的坎。
既然来了实验楼，修司便不急着离开。配合药师兜做完眼部的常规检测后，他独自走向地下更深处的隔离区。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查克拉向眼部集中，经络在皮肤下微微凸起，带来一种酸胀的压迫感。
这是纲手走过的路，她已经用自身标出了所有可以规避的雷区。
修司沿着这条路跟进，省去大半试错成本。但他的进度依旧比预想中快得多，这不完全是前人铺路的缘故。
但真正推着他往前跑的，是门后那东西。
隔着数层结界，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棵母株。
它的意识比两年前更清晰，也更焦躁。那不是人类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贪婪。那只是纯粹的、植物性的渴望。
无数细小的根须正在虚空中试探性地伸展，想要刺破束缚它的结界，想要扎进更深层的土壤，想要汲取更多的养分，直到把根系蔓延到这颗星球的骨髓里去。
那种渴望透过层层的封印，透过他与母株之间那点血脉与查克拉的共鸣，直接传进意识深处。
像是有看不见的藤蔓正在他的血管里缓慢爬行，痒得发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修司睁开眼。
视野被另一种信息覆盖。黑白的世界里，唯有查克拉流动呈现出鲜艳而刺目的色彩。
“结界已经同步更新过三轮。”不知何时，扉间也来到了隔离室外，隔着玻璃墙观察着内部，“它的意志范围在扩张。”
“等到要触及血继网罗那一步，势必需要吸收大量能量完成质变。”
“这也是最为危险的阶段。”
“一旦进入那个阶段，神树的出现就再也隐藏不住。”
“瞒这件事本身倒还好。”修司解除眼部术式，世界重新染上色彩，“一开始装作不知道它的归属就行。过两轮外交谴责，再拖几轮调查，时间就挤出来了。”
“问题是能量源。”
龙脉……或者说，魍魉?
那个东西的不确定性太高。万一抽过头把这片大陆的地脉抽干，不用等外敌来打，自己人先得找他拼命。
魍魉倒是可以考虑。
这东西好像是来自异世界的魔物，疑似被带土带走了以后就没了下文，号称靠吸收负面情绪就能够无限变得强大的魔物，拿来作为养料，给神树吸一吸，对世界影响不大。
还有神农那条零尾。
虽然本质上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伪物，却也聊胜于无。
至于其他的……
木叶手头现成的还有一个极乐之箱……
他脑子里把能用的东西排了个序，大多是没影的事。还没整理出头绪，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修司大人。”他在安全距离外停下，声音温和，“红豆醒了。”
修司到三楼的时候，红豆正坐在检查床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着，紫发还有些凌乱地翘在脑后。她看起来精神得出奇，完全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剥离咒印的手术。
纲手在她面前是有点正经前任火影的架势，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过了一遍：“大蛇丸的查克拉对你的仙人模式没有决定性影响。”
“咒印祛除以后，力量照常使用。后续不用再来实验室了。”
“那津贴呢？”红豆眨了眨眼，她抓住的重点和医疗结论无关，“也没有了？”
“没有了。”修司接话，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村子财政紧张。”
红豆掰着手指，鼓着脸：“这是卸磨杀驴吧？修司。”
“我可是功劳巨大哦？经常被针扎，被抽取体内物质，还要配合各种危险的测试。连一次性奖金都没有吗？”
六代目火影吝啬地表示：“没有。”
红豆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个答案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后她转向纲手，凑到耳边叽叽咕咕起来。说是悄悄话，音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你看吧纲手大人，我说得没错对不对。六代目上任以后变得好小气，对部下一点都不体恤。以前当队长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纲手原本还维持着正经的表情，听着听着便忍不住点头。
少有被人当面蛐蛐的修司，确认红豆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转身准备离开。
他今天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没工夫在这里接受部下的公开批判。
走出实验楼大门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豆追了出来，刚从检查床上爬起来的困倦还没褪干净，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劲头。她几步绕到修司面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火影大人，”她理直气壮地要求，“奖金没有的话，请大病初愈的部下吃顿饭是可以的吧？对吧？对吧！”
修司抬手，落在她头顶。
红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意识到那只手的力道很轻，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她便笑了出来。
修司说道：“等我下班。请你享用火影一级的餐标。”
红豆满意地挺直腰杆，像是收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命书：“这样我也算是火影大人的级别了。”
“要同步享受火影级别的工作吗？”修司提议，“这是有钱的。”
红豆闻言，溜得比来时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