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两人从深渊魔界打到星空深处，从星空深处打回废墟之上。
暗紫色的毁灭之力与漆黑的魔气无数次碰撞，无数次炸裂，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最终，两人双双力竭。
魔尊冥渊躺在一片巨大的黑色碎片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满黑色的血液。
他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金色眼眸黯淡无光，呼吸又急又重，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毁灭神王傅诗晏单膝跪在另一块碎片上，用长戟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白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满是血污，衣袍破碎，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黑色的碎片上晕开一朵朵小花。
两人隔着一片虚空，遥遥对视。
谁也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可傅诗晏的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杀意。
他咬着牙，颤抖着站起身。
他的腿在发软，身体在晃，每站起来一寸，都像是在举起一座大山。
可他硬撑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接着，他踉跄着，朝魔尊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可他始终没有倒。
魔尊躺在地上，看着那道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对手，有比他强的，有比他弱的，有狡猾的，有勇猛的，可从未见过这般顽强之人。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毁灭神王傅诗晏停下脚步，看着他，赤红的双眼中满是痛苦：
“小雪……是你的人杀的！”
“她死在你发动的战争中。她死在你那些魔物的偷袭下。”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要让整个魔界陪葬！”
闻言，魔尊沉默了。
片刻后，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感叹，轻轻摇了摇头：
“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
他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挣扎着坐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崩裂一处，黑色的血液涌出来，滴落在碎片上。
可他却并不在乎，只是稳稳地坐着，看着傅诗晏。
“行了行了，别打了。等恢复好了，本尊再和你打个够。”
他顿了顿，看向傅诗晏：
“你说的那小丫头，她体内的魔力，本尊可以收回。”
傅诗晏的瞳孔猛然收缩。
魔尊继续道：
“不过……如果想要复活她，可没有那么容易。”
毁灭神王傅诗晏浑身一震，踉跄着上前几步，急迫地追问道：
“你什么意思？没那么容易？你知道怎么能够复活小雪？！”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魔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神明死亡后，不可复活。这是天地之间的规则。”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世间有天道。超过一百级之后，生命本质是完全不同的，已经脱离了肉身这个概念。”
“所以，想要复活，首先需要凝聚她的神魂。”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次，需——”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旁观的千仞雪和傅诗晏眼前的环境，骤然破碎！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舞。
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飘散，然后渐渐化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