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滩头阵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上千名太阳骑士团的士兵,全都被烧成了焦黑的残骸。
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的人,死状更是统一——双手死死捂着喉咙,面目扭曲地倒在地上,在极致的痛苦中窒息而亡。
残酷到极致的景象,让城墙上瞬间爆发出一片惊恐的喧哗。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如果这枚炸弹,直接落在我们头顶……
没人敢再往下想。
‘嗡——’
但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再次响起了飞机的声音。
那些刚刚完成轰炸的飞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新阿尔摩多港的城墙飞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平面上,传来了连绵的汽笛声响。
工联的舰队也开始了行动。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舰船在破浪而来。
为首的是一艘经过大规模改造的大型商船,前甲板被彻底拓宽,改成了一片长达五十余米的扁平甲板,一眼望去,如同海上移动的平台。
还有几架飞机在符文法术的加持下,在甲板上降落。
在这艘改造母舰两侧,紧跟着数艘体型稍小的战舰。
其中有四艘是排水千吨左右的护卫舰,全长约七十多米,装备四门主舰炮、六门速射炮。
它们航行在舰队靠前的位置。
而中间还有几艘船,则看起来船身低矮了许多,有的开着贯通艉门、有的甲板挂满驳船,看上去是专为抢滩运兵的登陆船。
城墙上,大主教安布罗斯看到这一幕后,心中震动。
他急忙想要催动神术,施展大范围的祈祷术,稳住守军溃散的心神。
可刚一调动体内的神力,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便导致他施法失败。
“噗——”
安布罗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有些不可置信。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术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
太阳神对他的眷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抽离。
“吾主……您这是……”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的权杖。
那柄陪伴了他数十年、承载着太阳神神力的法杖,此刻竟布满了裂纹。
‘咔!’
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法杖从中间断裂,顶端的太阳石瞬间失去光泽,滚落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笼罩全城的圣光护罩剧烈震颤起来。
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敛、回缩,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要!”
安布罗斯发出绝望的嘶吼。
周围的士兵们开始骚乱了起来。
大主教拼尽残存的力气,高声呼喊:“回到你们的位置!一起祈祷!只要虔诚祈祷,主一定会听见我们的声音!”
可失去了神术加持,他的声音就只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声音,根本无法安抚恐慌的人海。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术,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来自查尔斯港的求援:
“大主教!查尔斯港遭到工联主力猛攻!请求支援!请您立刻传送过来!”
安布罗斯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连调动神力施展传讯术都做不到。
太阳神,已经没有再回应他的祈祷了。
“嗡——”
飞机的轰鸣越来越近,几架战机低空掠过城墙上空。
机舱打开,漫天白色传单再次散落而下,覆盖了整座城池。
城墙上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圣光护罩消失,滩头精锐被瞬间抹杀,工联的飞机与战舰兵临城下。
信仰终于压制不住恐慌。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冲向城墙阶梯,疯了一般往下逃。
厚重的城门被从内部打开,大量守军蜂拥而出。
有人直接撕下白色内衣,绑在长矛上,高高举起,用力挥舞。
一面面简陋的白旗,在城墙上迅速铺开。
“停下!都给我停下!”
安布罗斯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地冲向人群,想要阻拦溃逃的士兵。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试图拉住那些慌乱的身影,让他们回到城墙,重新祈祷。
可他要阻拦的,是汹涌的人潮。
一名慌不择路的士兵,猛地将他狠狠推倒在地。
安布罗斯重重摔在坚硬的石板上,还没等爬起,奔逃的人群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大量士兵的靴子无情地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一开始,他还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但不过几个呼吸,他就没有了任何声息。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大权的大主教,就这样被溃逃的信徒,活活踩死在城墙之下。
……
而就在新阿尔摩多港信仰崩塌的同一时刻。
查尔斯港,则陷入了工联发起的、无休无止的炮火洗礼之中。
和新阿尔摩多港的情况不同,查尔斯港以及附近区域有大量平民。
因此工联并未一开始就使用云爆弹,而是使用了舰队火力轰击。
海面上,工联以牧羊女号为首的舰队排成炮击阵列,大口径舰炮持续轰鸣,在指向术的指引下,将炮弹精准砸向查尔斯港的滩头碉堡、城墙炮位、城内法师塔与神术节点。
首轮炮击就彻底瘫痪了守军的神术防御体系与远程反击能力。
数十艘登陆艇组成的第一突击波,在机枪艇的掩护下全速冲滩,直扑海岸线。
驻守此处的骑士团曾组织反冲锋,却被平射舰炮与滩头的扫射硬生生打散,连滩头的边缘都没能摸到。
开战后仅二十多分钟,工联先头部队便在滩头站稳了脚跟,撕开了一道两公里宽的突破口。
后续登陆梯队源源不断靠岸,工兵快速搭建临时码头,重机枪、迫击炮与轻型野战炮被接连送上滩头,滩头阵地的火力密度瞬间翻倍。
巩固滩头的同时,工联步兵已经发起纵深推进,一路向着港口城区突进。
城墙上的守军节节溃败,城内的法师塔早已被炸成废墟,连最基础的法术防护都无法撑起。
正是在这全线崩溃的绝境中,查尔斯港的守军,向新阿尔摩多港的大主教,发出了那道绝望的求援传讯。
但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援军,永远不可能到来。
此刻,工联的野战炮已经架起,炮口齐齐对准了查尔斯港最后的屏障——主教堂与城主府。
而在牧羊女号上,安伯仑怀着忐忑的心,被叫到了旗舰。
他是被苏文执政叫过来的。
(这苏文,知道我在潜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