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想象这个场景,这不应该是只有传讯术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雷格懵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似的说道:“执政大人……您的意思是,以后您要是讲话,全工联的人,哪怕是深山里的矿工、大洋上的船员,都能同时听到?”
“深山里的矿工可能听不到,大海上的船员就应该没啥问题,哪怕是暴风雨,对短波的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
苏文说道,
“另外也不止是我讲话,以后我们每天可以在固定时段,播报工联的新闻、各地的新政、生产进度,再放点音乐、录点广播剧。可以覆盖的范围,可比电影广多了。”
雷格听到这里,不由得来了兴趣:“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是传讯术的一个变种吗?”
“和传讯术的原理有很大不同,它的根本,还是我们一直在研究的电磁场。电生磁,磁生电,震荡的电磁场能以光的速度,传播出去很远。”
一旁的安伯伦一边听着苏文的讲解,一边转着笔。
他目前在做的题目就是最基础的串并联电阻计算,是工联中学里最入门的电学内容,对他来说本该毫无难度。
可他握着笔的手却没动。
他清楚这些看似简单的公式,往后会演化成多么恐怖、多么复杂的方程组。
之前魔法皇帝短暂接管他身体的时候,翻遍了苏文留在实验室里的手稿,那些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连活了上千年的魔法皇帝都要花半天才能理清脉络。
有时候苏文还会和这个老怪物,对着这些冰冷的符号讨论得津津有味。
【其实说起来,这东西和传讯术,还有点相似之处。】
魔法皇帝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只不过一个传播的介质是现实里的电磁场,另一个,是星界。】
安伯伦心里反问:(说起来,我一直好奇,传讯术到底是怎么定位到人的?)
【靠真名。】魔法皇帝解释道,
【你以为为什么每个施法者进阶的时候,他稳定自身的方法论,叫真名?那可不是随便取的名号。】
【每个人的灵魂在星界都有独一无二的投影,而你的思考方式、你的灵魂本质,就是你在星界的坐标。真名,就是把这个坐标凝练出来的符号。】
安伯伦心里更疑惑了:(那具体是怎么对应上的?总不能随便念个名字,就能跨千里找到人吧?)
魔法皇帝嘿嘿笑了一声。
【很简单。只要两个人接触过,你对对方的思维方式、灵魂气息有过感知,就能顺着星界的以太海,摸到对方。所以传讯术必须你认得对方才能用,而且距离越远,星界干扰越大,传讯内容越容易失真,甚至传错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少了少许,多了几分感叹。
传讯术最开始是只有高阶奥术师才能接触的东西。
最后是他们那一代里最出色的天才,走星界道途的魔法皇帝阿斯特摩罗,花了整整两百年,把原本复杂到能撑爆高阶法师精神海的法术结构,硬生生压缩、简化,最后塞进了一个低阶法术的框架里。
那事当年在整个魔法帝国,都掀翻了天。
可现在,苏文这东西,比当年那位大天才的手笔,还要恐怖。
苏文的这些发明,可以让两个从来没见过面、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隔着几千里,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魔法皇帝心中感叹——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颠覆世界的东西?
而此时,苏文已经走到了实验台边。
“光说原理太干了,我给你们做个实验,你们就能看明白了。”
说着,他就已经用法术构建起了装置。
装置非常简单。
左边是一台高压感应线圈,两端连着铜棒,铜棒顶端各焊了一个光滑的铜球,两个铜球之间留了不到一毫米的缝隙,连着一台手摇发电机。
右边三米开外,放着另一个完全独立的类似装置,没有接任何电源,线圈两端同样装着一对小小的铜球,缝隙比左边的还要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雷格一脸茫然,他搞不懂这几个铜疙瘩能证明什么。
苏文伸手握住了手摇发电机的摇柄,看向众人。
“看好了。”
他缓缓摇动摇柄。
发电机飞速转动,高压感应线圈开始积蓄电压。
滋滋——
一声轻响,左边两个铜球之间,骤然跳出一道淡蓝色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在明亮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而就在同一瞬间。
三米开外,那个没有接任何电源的两个铜球之间,也亮起了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电火花!
和左边的火花,完全同步跳动。
雷格猛地瞪圆了眼睛,显得极为惊讶:“这,这电直接过来了?”
米歇尔则是在一旁环抱着双手,眉头紧皱——他并不奇怪这个现象,但他迟疑,这样的现象到底能不能传播信息。
它的耗散必然是巨大的。
“不是电直接传过来了。”苏文停下摇柄,左边的火花瞬间熄灭,右边的火花也同时消失。
他指着两个装置之间的空气:“是电磁波。
“刚才左边的电火花,产生了变化的电场,变化的电场又激发了变化的磁场,二者耦合,就形成了一道电磁波,在空气里传播了过来。”
“这道波撞到右边的接收线圈,就在线圈里激发了感应电流,所以才会跳出火花。”
米歇尔半晌之后摇了摇头,最后说道:“执政大人——我还是觉得这里面的损耗恐怕会大得离谱。
“我知道之前您和西诺瓦丽。应该是做了些实验,得到了一些数据。但我还是觉得,执政大人您的方案太草率了,就算您说的都是真的——电离层可以反射短波,您这里广播的信号能被远处的收音机器捕捉到。
“而且跨越大洋,带来的衰减,您知道有多大吗?到时候大范围的失真该怎么办?
“我觉得,不如先用一些简单的方法,比如我们就用我们最初的无线电的方案,通过长短不同的波纹,也能做到远程传递信息。”
苏文却是回应道:
“我知道衰减有多大——它的衰减是可以计算的,所以我们这里可以确定发送的功率有多大。”
而还不等米歇尔回复,苏文又从实验台的托盘里,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管。
玻璃管只有手指长短,透明的壳子里封着一根细细的钨丝,旁边还有一块小小的金属片,中间被一个弯曲的金属线隔开。
“而且,纵然电磁信号会衰减,我们也可以使用三极管来进行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