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联必须立刻停止干涉圣伯罗斯!”
圣凯罗第二中学的大礼堂里,这句突兀的嘶吼,瞬间打破了原本安静的课堂氛围。
因为中学师资力量不足,首都大学的教授们会定期来这里开设公开课。
道恩斯作为大学新任物理系的教授,同时也是施法者,他的课向来是全校最受欢迎的——
每节课他都会用法术,搭配直观的物理演示实验,配合原理,把晦涩的知识讲得极为生动。
这类公开课每周只开一次,每次开课,全校两百多名学生都会挤在大礼堂里,甚至还有不少社会人前来旁听,有时候过道都挤不下。
今天正好轮到道恩斯授课。他刚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眉头就瞬间皱了起来。
礼堂后排的位置,赫然被两个学生拉起了一条白布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恪守和平条约,停止干涉圣伯罗斯”的字样。
“你们在干什么!”
陪同的校领导和老师们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收起横幅。
拉横幅的两个学生,都是从圣伯罗斯来的留学生。他们正举着手不停挥舞,嘴里还在高声重复着刚才的口号。
道恩斯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学生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对这个学生有印象。
这人叫布鲁克-安伯伦,是圣伯罗斯贵族家的子弟,半年前来到圣凯罗第二中学留学。
道恩斯会格外留意他,只有一个原因——布鲁克的眉眼轮廓,和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伊卢恩,足足有六七分相似。
可惜的是,伊卢恩之前一腔热血投了军,然后竟被苏文执政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
道恩斯至今还时常感叹,自己痛失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好苗子。
可眼前这个和伊卢恩长得极像的布鲁克,却是个彻头彻尾扶不起来的烂泥。
入学半年,他的学业毫无长进,连最基础的数理公式都记不牢。
这段时间,工联正在全面推行图腾教育——他们用标准化的方式,改良了图腾体系,将意志力、精神力的训练拆解成了可量化、可考核的标准化课程。
只有到了中学阶段,学生才有足够的意志力完成基础的图腾承载训练,成绩优异、意志坚定的学生,能拿到工联的公费资助,参与图腾训练。
而家境优渥的学生,也能自费购置标准化的入门图腾,和公费生一同参与训练考核。
道恩斯知道,布鲁克也被他的家族,花了重金买了最好的入门图腾,前前后后参与了三次训练考核。
可他连最基础的第一阶段都没能坚持下来,每一次考核都是不合格,精神意志的承载质量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要知道,图腾的入门阶段门槛极低,哪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要能沉下心坚持完第一周,通过考核的概率都超过九成。
布鲁克的家族能拿出钱买最好的图腾,本身也是有施法者的天赋底子,却连最基础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足见其人有多浮躁、多不堪大用。
也正因如此,道恩斯对这个长得像自己得意弟子的学生,非但没有半分关照,反而满心反感。
此刻,布鲁克看着讲台上脸色阴沉的道恩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
他用力甩开了上来拉他的老师,和身边另一个同样成绩垫底的留学生凑在一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活像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工联背信弃义!”布鲁克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群不信神明的异端!叛神者!你们这么肆意妄为,迟早要遭神明的报应!”
他的嘶吼声在礼堂里格外刺耳。
可台下的学生们——哪怕是那些留学生们,也都没有被他煽动,反而纷纷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不少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散开,和他拉开了距离。
在如今的工联,民众对神明早已极度脱敏。
特别是对于很多激进的学生来说,所谓的神明,不过是靠着吸食信仰苟活的寄生者。
在工联,特别是大城市的环境里,张口闭口神明报应,不仅不会让人敬畏,反而会被当成思想僵化的老古董,甚至会被这些学生怀疑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校领导已经指挥几个保安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布鲁克两人,就要把他们往礼堂外拉。
此刻那校领导已经是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只觉得这两个混球简直是来惩罚他的,恨不能早点把他们开除。
就在这时,道恩斯放下了手里的粉笔,开口了。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压过了布鲁克的挣扎嘶吼。
“麻烦先等一下,让我和这两位同学说两句。”
架着布鲁克的保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布鲁克也停下了挣扎,转过头,梗着脖子看向讲台上的道恩斯,脸上满是不服气的嘲讽。
道恩斯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们:“首先,这里是学校,你们的任务是学习。这里的知识非常珍贵,而你们的不珍惜,是对你们人生最大的不负责任——往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今天的行为有多愚蠢。”
布鲁克和他的同学脸上只有讥讽。
“其次,我要纠正你们一个错误。工联从始至终,都没有干涉过圣伯罗斯。”
布鲁克立刻就要张嘴反驳,道恩斯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加大了音量:
“如果工联真的要干涉圣伯罗斯,今天的局面,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