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吾心有怨,故写下天、地、灭、灵、神、裂、歇、宁、清九卷,使其流于四方,引动纷争,或可乱那慈光与佛狱之局,为吾碎岛后世子孙,博一线生机。
然,吾心终有不忍。吾之怨,不应累及无辜生灵。故吾于最后,悔悟己过,创‘生’之卷。此卷可医武经之伤,可破武经之招,可融武经之奥。唯望后世有德者得之,以生克废,以仁止杀。
吾最担忧者,乃碎岛‘女子不孕,人从树生’之传统。
遍观四魌,唯吾碎岛以树生人。
吾儿槐生淇奥(戢武王本名),汝既有王者之姿,当接下此重任。若能解此诅咒,便是为碎岛女子,求得一线生路,亦是为我碎岛王脉,赎清罪孽。
切记,慈光之塔珥界主,绝非善类,其心之深,远甚无衣师尹。吾之死,恐有其在背后推波助澜。碎岛之敌,不在外,而在内,在人心之贪与惧。
愿后世子孙,能以吾为鉴,莫重蹈覆辙。和平非乞求得来,亦非杀戮可得,唯在平衡与仁心。
雅狄王绝笔。”
光影消散,杀戮界内陷入一片死寂。那字字泣血的控诉,那被掩盖的惊天秘密,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碎岛重臣的心头。
棘岛玄觉作为文臣之首,四耳微动,他那紫晶石般的盲瞳虽无焦距,但紧抿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玄玉笏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波澜。
他早已知晓戢武王的一桩秘密,故而对遗书中雅狄王对“以树生人”担忧,能够理解。
但不代表能够接受改革。
如今的杀戮碎岛虽然繁荣,但权力实则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稍有意外,便会引发内乱,实在不是改革的好时机。
什岛广诛作为刚烈的武将,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手中紧握形似火焰的笏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雅狄王失踪的真相,让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提兵杀上慈光之塔与火宅佛狱。
而(他)对遗书中先王“女子不孕乃是人祸”的揭露,并不是太在意。
而王树殿长老团的长老们则是一片哗然。
有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仿佛信仰崩塌;有人则眼神闪烁,觉得雅狄王离经叛道,竟敢质疑碎岛根基。
一位年迈的长老出列对戢武王,厉声道:“此乃妖言惑众!先王绝不吭写下此等悖逆之语,王岂可轻信!我碎岛千年传统,岂能因一封遗书而动摇!”
此人为代表杀戮碎岛最高神权的王树殿大长老,图悉。
戢武王静静地看着大臣长老的反应,冰眸中寒光流转。
遗书的内容,她早已知晓,但此刻再次“听”到,心中依旧如刀割般疼痛。父王的悔恨以及对她的期望,都化作了她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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