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彭城都攻陷了？”小羽愣了一下，唏嘘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贫道只是闭关苦修数载，人间已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刘季闻言，越发得意了，道：“没有千年，才三年而已......不，其实没有三年。
我在‘雍州’蛰伏足足两年，一年前才开展行动。
仅仅三个月，横扫关中全境，将所谓‘关中王’陈胜生擒活捉。他的三十万大军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甚至不等我率军冲阵，见到我的旗号，他强征关中百姓组成的大军自动溃散了。”
“然后我花了半年时间修筑函谷关防线，并沿着黄河东进，拿下了洛阳与半个三川郡。
接着，我振臂一呼，天下诸侯苦项羽久矣，纷纷响应，甚至有两个嬴氏诸侯王参与会盟。
我们三十六路诸侯，超过八十万大军，以碾压之势拿下荥阳。
占据了中原粮仓敖仓，天下大势基本确定。
之后两三个月的时间，八十万大军杀穿楚国。”
半个月前便攻占项羽的‘神都’彭城，他的皇宫、珍宝、美女尽数落入我手......”
“可惜，他最珍爱的虞姬不在宫中，跟着他去了齐国。”
刘老三咂巴咂巴嘴巴，语气有明显的贪婪与失望。
小羽道：“你与项羽总归有结义之情。攻城略地也就罢了，怎么还专门抢他女人，使劲羞辱他？”
刘老三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爆发，他语气激动道：“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狗攮的，从他进入关中成为‘西楚霸王’开始，老子连一天的安生日子都没有过。
小小的雍州之地，他竟然三番五次地食言而肥，要么从雍州抢夺城池交给陈胜、司马欣他们，要么削我的军队。”
“等神恩粮罐子空了，等从关中豪族与百姓手中抢夺的粮草吃完，那厮竟然让我每年上贡八百万石的粮食，只因听说我在陇西之地军垦。
当年嬴氏一个月的时间迁离关中，分出一些珍宝给我。我还没捂热乎，就被项羽那厮巧立名目索要一空。
踏马的，老子的那些珍宝都是二十万大军的粮饷呢！”
“老子打入关中后，收拢了二十多万大军。等那厮封老子为雍王只剩下不到十万。之后两年又屡次削我兵权，弄得老子只剩下不到五万人。”
刘老三使劲拍打自己胸口，扭曲着脸叫道：“老子的心被他挖肉抽血，痛不欲生，抢他的女人怎么了？老子还想砍了他呢！”
小羽慨叹道：“没想到项羽真有人主之姿，可惜手段够狠也够准，却太过急躁了。”
刘老三稍微恢复冷静，摇头道：“你是太久没回神州，已经弄不清中原的形势。
项羽不是太急，是天命压根不在他身上。
若不对我动手，若我的二十万精兵还在，我只会更早动手，更快横扫关中。”
小羽道：“若决定对你出手，那便只对你动手。如今中原诸侯都反他，如你所说，诸侯苦他久矣，这不是四处出击，把所有诸侯都得罪了吗？”
刘季脸上再次浮现得意之色，“老道，你在山中修行太久，跟不上形势啦！
他之所以得罪众多诸侯，我至少有四成的功劳。”
“你不是被他压制得焦头烂额吗？”小羽问道。
刘老三笑呵呵道：“可我麾下谋士众多，每一个都有远超张仪苏秦的才干。
比如张子房。
若非他出手，去年项羽不会大军出动讨伐齐田氏，而是重回关中，将我彻底剿灭。”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春风得意化为后怕，“狗攮的老子差点完蛋了。那厮准备了足足二十万大军，明明老子只剩下不足五万人。
杀鸡用牛刀啊！
若他真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入雍州，我只能向西边的羌人部落逃窜，拉长战线与他死耗，一直耗到中原生变。
可那时我的处境将变得极为被动。中原若不乱我可能要彻底完蛋。
还好他与范增老贼的诡计早早被我的谋士看穿，反过来用奇计误导齐王田荣，让他们误以为项羽的二十万大军是为了彻底消灭齐国。
呵呵，最终田荣先下手为强，将项羽的怒火全部吸引过去。”
小羽一边听刘季的讲述，一边默默推算。
起初使用宿命通，效果不好不坏。从因果与业力去推算刘季过去经历的事儿，很清楚，细节很饱满。
此时在梦中面对面，比她在梵天界用宿命通推算刘季时要强太多了。
可宿命通推算中原大势效果很差。
重新换成先天八卦，效果奇好！
她立即知晓齐国“造反”的真正原因：项羽打算将齐国拆分为三个国家。
项羽还只是在谋划，并没打算立即执行。
这个世界的项羽，比小羽上一世的西楚霸王要沉稳老练太多了。
奈何命不由人，项羽的计划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引得田荣反应激烈。
至于前代齐王田市，两年前便因为语言触怒项羽，被斩杀了。
这也是田荣犹如惊弓之鸟，轻易被刘季、张良挑唆的主要原因。
对了，泄露项羽计划的人，并非张良，张良顶多传播“谣言”。
小羽再次用先天八卦推算片刻，隐约感觉与那群引导大劫的准大罗有关。
“还是先天八卦好用啊！宿命通局限性太大，并不是战略性天机术，它只适合用来修行佛法。
佛门六大基础神通，都是为最终的涅槃觉悟服务，是最专业的辅助修行神通。”
小羽心中感慨一番，嘴上道：“贫道乃山中野人，中原的烂事儿，贫道也不关心。
你还是说一说呼唤贫道的原因吧！
现在打了大胜仗，为何要废你的人皇权柄？”
刘季哀叹道：“正因为打了大胜仗，眼看灭亡项羽近在眼前，我御极天下也指日可待。天庭的天帝王母、天上的大神大仙，甚至就连浮丘公他们，都开始逼迫我，让我顺应天命，以当前拥有的人皇权柄彻底斩断人皇之路。
就像当年人皇颛顼绝天地通，彻底废弃旧时代，开创一个新的‘天子时代’。”
小羽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季道：“我觉得这天下除了我，就不该再有人皇。我可以做最后一任人皇，也可以如他们所愿，斩断人皇之路，将来人间再无人皇权柄。
但那必须在我驾崩前夕，我还能活很多年呢，他们在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