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违背天誓,擅自返回神州,早晚遭报应。”玄女喝道。
无崖子捏了捏拳头,有血有肉的感觉正在不断增强。
“我这具身体来自梦中,是刘季梦中的‘无崖子老师’。你们逼他太狠,让他绝望到开始向我这样的禁忌人物求助。
我跨越梦与现实的界限后,身上仅有的业,也只是来自刘季梦中的思念。
梦中的思念注定不会永恒,故而我身上的业很轻,正在消散。
等业没了,我也‘涅槃’超脱出盘古世界,也即是不存在了。”
无崖子用刚刚凭空出现的力量开启业相洞明,顺着业力的流动、因果的连接,找到仙云中的众仙。
她感慨道:“我以为自己将在几天内消散,结果遇到了你们。
你们这群三界顶级大能,仅仅一点关注,都是巨大的业。
而你们对我不仅仅是一点关注,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业,在推动我从‘梦中人’化为真实。
这让我很难办啊!
再被你们思念下去,我就要有血有肉,独立于羽凤仙本体之外,成为真正的无崖子了。
那我还回不回去?”
玄女面色数变,很想呵斥她“胡言乱语,惑乱人心”,可她既心血来潮,感觉“无崖子”说的是实话。玄女本人也有足够高的境界来理解“无崖子”的理论。
“很好,等你有血有肉了你也有被抓、被永恒镇压的价值了。”玄女恢复冷静,语气冷酷地说。
无崖子道:“我有点怕怕,但我被你们镇压,和羽凤仙有什么关系呢?
阿弥陀佛大梦三千,不知道以梦入大千世界多少次,你看他在乎过梦中自己的死活?一切皆为梦幻泡影。
不过,我估摸着‘羽凤仙’只会高兴。
因为你们越重视我,我身上的业越强。
‘羽凤仙’只得到半篇《大梦三千》,刚开始修炼。
你们这是在帮助她修行啊!”
玄女郁闷得很想一巴掌拍死她。
可惜“无崖子”现在只是存在增强,距离有血有肉还有段距离。
而且,玄女担心自己一巴掌拍死她后,产生的巨大的业,会帮助梵天界的羽凤仙感悟“梦之大道”。
排除羽凤仙获得的半篇《大梦三千》,玄女对阿弥陀佛大梦三千的了解,其实要超过羽凤仙。
因为当年阿弥陀佛演法时,玄女曾在边上观摩。玄女还知道一件羽凤仙此时不知道的事:梦中人经历的事儿越多,身上的业越大,做梦的本体收获越大。
如果梦中人进入另一个大千世界,而与大千世界的人或事儿没任何连接,阿弥陀佛将会一无所获。
故而每进入一个大千世界,阿弥陀佛都会努力传播佛法,帮助那个世界的人启迪智慧、证觉悟涅槃之道。
想到这儿,玄女越发憋屈了。打死了梦中人无崖子,羽凤仙没损失,只有好处;放任梦中人无崖子不管,她一直得意洋洋,羽凤仙知道了也会得意洋洋。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太可气了!
无崖子却真有些担心自己从“几乎不存在”状态化为实体后,被玄女他们捉了去。
羽凤仙不担心、不在乎,可她自己要担心、在乎呀!
她趁着玄女在那儿憋闷,一步迈出,再次跨越现实与梦境的屏障,返回到梦境中,成为一个“梦中人”。
犹如一滴水回归大海。
紧接着无崖子运转《大梦三千》,快速在梦境维度中穿梭,每经过一个“生灵之梦”,无论是正在进行的梦境,还是梦境结束后留下的残梦,都在梦中留下一个无崖子。
渐渐的,无崖子的力量与存在再次降低。
等处于近乎彻底消亡的状态时,无崖子才停止“分裂”,再次返回人间。
刚回到人间,一道犀利却隐秘的剑气便劈了过来,是玄女!
那剑气细如毛发,却湮灭了现实,也把无崖子的存在彻底打灭。
另一个无崖子从之前经过的残梦中走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去人间吃瓜,看刘季如何被追杀。
这次玄女并没能第一时间锁定她。
先前她返回人间,是直接回到季布身后;现在她躲得远远的,还动用仅有的那点力量,将自己藏在周围的山水之景中。
可让无崖子既高兴又郁闷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她身上的业还在继续增加,她的存在继续增强。
可以预见,等她的存在强到一定程度后,会如同之前,再次被仙人轻易发现。
于是,不等玄女或者别的谁追过来,无崖子每一步都跨越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进入梦境维度时必定留下一份“存在之力”,每次回到现实都处于存在最低的状态。
不知是玄女追踪不到她,还是试过一招后,郁闷地放弃了做无用功。之后很长时间,无崖子都没受到打扰。
当然,每时每刻都在增加的业,说明她以奇特方式回到神州的消息已传开。满天仙神从聚精会神盯梢刘季与项羽,变成分出一部分心神讨论羽凤仙与“无崖子”。
小羽有点失望,她追了一路,见到刘季与“车神”夏侯婴相遇,可车神的马车上并没有刘季的儿女。
“季哥,你放心吧,嫂子他们已经安全了。”夏侯婴还在安慰刘老三。
刘老三惊魂未定,压根没想到自己妻儿。
这会儿听到夏侯婴主动提起,他才随口问道:“是谁将他们接走的?若是大部队,为何不来找我?”
“唉,队伍都被冲散了,哪还有大部队?是嫂子自己带着几个孩子遁走的。”夏侯婴道。
“怎么遁走?”刘季疑惑道。
夏侯婴道:“突然消失不见,是她早年修炼过的一门秘法。”
刘季想起来了,似乎是无崖子老道传授给那婆娘的秘法。
他回过头,看向浮丘公道:“为什么项羽能锁定我的位置?我可是有人皇权柄,那卷‘山河图’理应对我无效。”
浮丘公道:“效果不太好是真的,却不至于完全无效。毕竟你带着这么多人。
而且你的‘真龙之气’也在不断外泄,融入天地之气,被山河图察觉。”
刘季心中一动,立即将自己身上衣服铠甲全脱下来。
铠甲让几个亲随换上,每人换一个部件,衣服则塞进夏侯婴马车中。
“你们从不同方向跑,我独自返回沛县。”刘季道。
“沛县怕是守不住了嫂子说她要去下邑投奔她大哥,吕公如今也去了下邑。”夏侯婴道。
刘季立即道:“那就去下邑,告诉你们遇到的所有兄弟,都去下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