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主仙人道：“命数有定，无论天帝做什么，大天归来的日子不会变。”
小羽道：“仙人的意思是，即便天帝和天神不去苦修，一直在人间优哉游哉，不在乎天庭被阿修罗占领的事儿，大天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归来？”
祭主仙人摇头道：“天帝和众天神无法优哉游哉，一定会去苦修，这本身就是命数。
但天帝向如意仙人求助，并借助如意仙人的力量尝试夺回天庭，并不是命数。”
小羽叹息道：“仙人此言不能算错，但这不能是我们的视角。
我们在命运中，只有命运之外、维护世界正常运转的毗湿奴才能这般思考。
命运中的人，犹如激流中的落水者，把握当下、极力挣扎才是最自然的表现。
只有发自本性的自然表现，才是一出完美的戏剧。
若舞台之上，所有演员都表情僵硬地按照固定剧本走，戏剧还有谁看？没人在意、无法打动人心的戏剧，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祭主仙人道：“我们当然不是毗湿奴，可我们作为梵仙，也和普通的命运中人不一样。至少我们应该引导他们走在正常的道路上，而不是让他们偏离方向。”
小羽微笑道：“天帝有仙人辅佐，阿修罗王也有一位名叫‘苏羯罗’的仙人辅佐。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在关键时刻对他们的劝诫，他们多半不会听从。
甚至此时的苏羯罗仙人，就在劝阿修罗王收敛些，但阿修罗王不会理睬。
你们两位老师都是遵从正法之人，你们的劝诫多数是遵从正法，是金玉良言。
他们若都听了，舞台上的戏剧将再无剧情冲突，反而极大干扰了命数。
所以，你们劝，他们不听，反而是命数。
比如现在。”
小羽看向因陀罗，道：“天帝，我与祭主仙人的谈话，你能听懂吗，你能明白自己在‘大天归位’这出戏剧中的角色吗？”
因陀罗点头道：“我若什么都不懂，也成不了天帝了。可伟大如大天，也会被业驱动，我如何能超脱命运？”
小羽叹息道：“诸位应该明白，梵天界之外还有大千世界。在那里，命运以及业的变化，要比这里复杂千万倍。
也即是说，从这个世界涅槃超脱，要比在外面的盘古世界超脱简单千万倍。
至高梵创造这样的世界，不是让我们固化在某个位置上永恒不变，而是希望我们更容易看到世界对我们的束缚。看到了束缚，才能破除根尘妄念，从而涅槃升华。
先完成难度更加简单的‘梵天界小涅槃’，获得涅槃的经验与感悟后，再去尝试难度更高的‘盘古界大涅槃’。”
别说祭主仙人与因陀罗，即便普通仙人、普通天神，甚至有慧根的凡人，都能看到梵天界命运的演变，以及自己在命运中的角色。
对于没有超脱之心的人而言，这样的世界让人绝望。可对于志在彼岸之道的觉悟者而言，梵天界就是一个完美的“试炼副本”。
在梵天界涅槃的难度降低了千万倍，可这个世界涅槃的道理与感悟，与真正的涅槃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众多故事来给修行者启迪。比如，以大天、萨克帝女神为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在直观且生动地向世人阐述何为“业”，业如何变化。
大天与萨克帝女神并非整个“梵天界舞台剧”中唯一男女主角，只是此时他们为主角而已。还有梵天与辩才天女的故事，有毗湿奴的故事，有天神、阿修罗、凡人英雄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一定很精彩，但故事背后的真正故事，则是讲述大觉悟、大涅槃。
祭主仙人沉吟片刻后，没有否定小羽的话，只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不成熟，我们的觉悟与智慧还不够。
等所有故事都结束，或许我与天帝能涅槃超脱。”
等故事结束，天帝因陀罗成了佛门的帝释天，这算超脱？只是故事完结撒花后，对演员的奖励，或者安排演员再就业。
小羽有点失望，身为天帝导师的祭主仙人，觉悟也这么低。那梵天界的其他人该是多么不堪造就？
“我们终究是导师，可以向天帝提出建议，如何决定还得看他自己。”
她问道：“天帝，我和祭主仙人的对话没有避开你，你怎么选？”
因陀罗几乎没有半点迟疑，立即道：“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现在我只想弄死阿修罗王，请如意老师将力量借给我......的下属。”
小羽好奇问道：“借给谁？”
因陀罗道：“我觉得太阳神有‘战神之姿’，可以让他试一试。”
小羽默默掐算，立即发现一个问题：此时梵天界的天庭，并无主管战争的神灵。
而命定的“战神”，就是能杀死阿修罗王的湿婆之子。
也即是，湿婆生下儿子，湿婆之子杀死阿修罗王后，被加封为天界战神。
战神竟然是个“萝卜岗”，还是提前很多年预定好了的。
小羽道：“你可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如今阿修罗王为天庭之主，杀了他、夺回天庭的人，是否会成为新的天庭之主？”
因陀罗激动道：“我才是天庭之主！”
小羽道：“你去唤太阳神过来吧，希望将来不会有帝位之争。”
因陀罗面色数变，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蹦出几个字，“不用太阳神，我亲自来！”
小羽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要亲自带领众神夺回天庭。”因陀罗道。
“那你先带领众神向我祭祀，献上你们的‘诚意’，我赐予你击败阿修罗王的力量。”小羽道。
祭主仙人欲言又止，因陀罗已然有了决断，并不再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最终众神的祭祀还是在祭主仙人的主持下完成的。
小羽获得了大概一万年的苦修之力，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分出一半给因陀罗后，那厮立即增加了几十万年的苦修之力。
“我从来没拥有过如此充裕的苦修之力。”因陀罗兴高采烈，甚至还想再来两次。
小羽道：“你还是赶紧还债吧！”
因陀罗摇头道：“我会以自己苦修的方式还债，现在这些苦修之力要留着应付不时之需。”
说罢，他眼巴巴看向小羽。
小羽抬起右手，手掌张开，掌心朝着因陀罗射出灿灿佛光。
因陀罗立即心有所悟，凭空掌握了两种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