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在东境的那些百姓，想起那些在她面前死去的人。
她理解顾明的话，人比数据重要。
诺顿大公沉默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顾明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
“虽然没有人在现场，但我们的监测设备遍布瘴气谷周围十公里内，至几十公里外的区域。”
“地下、水中、空中、地面，各种远程数据监测器应有尽有。”
“这些数据，将传回老家，作为未来的相关技术储备。”
他转过身，看着大屏幕上那张黑洞的画面。
“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行动。这是一次科学实验。是人类文明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用最极端的手段进行的一次探索。”
“无论结果如何，这些数据都将成为宝贵的财富。”
他转回身，面对众人。
“由于时间关系，在此我就不再进行多余的赘述了。”
顾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需要大家等待即可。”
大屏幕上，倒计时最后一分钟的数字跳了出来。
60、59、58……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30、29、28……
顾明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20、19、18……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4、3、2、1——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顾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引爆。”
“引爆！”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的确认键。
加密信号通过专用通道，穿过卫星中继站，跨越千山万水，抵达旧大陆深处。
地下数千米的位置，三枚钻地弹头按照预定角度同时引爆。
它们从不同方向射入黑洞侧壁，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中撕开三条通道。
弹头内部的延时引信精确到微秒，爆炸的冲击波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压缩成一条直线，沿着预设的方向传播。
紧随其后的是无人机集群，它们像一群无声的蜂群，沿着钻地弹开辟的通道急速下坠。
每一架无人机都携带着子母弹头，在预定深度依次引爆。
层层叠叠的能量冲击波在地下扩散，为最后一击铺平道路。
爆炸的火光在地下深处闪烁，像一明一暗的闷雷。
主核弹头由特种投放器送入最深处。
这个投放器集成了钻地、推进、定位、引爆等多种功能，能在极端高温、极端高压、极端辐射的环境下正常工作。
它穿越了无人机集群炸开的通道，穿越了钻地弹撕开的裂缝，穿越了层层叠叠的岩石和土壤，抵达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亲眼看到的深度。
紧接着，就在主核弹头抵达预定位置的瞬间。
引爆直接开始！
大屏幕上，第一个摄像头捕捉到了最初的异动。
黑洞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中心收缩。
那一瞬间，雾气不再是缓缓流动的液体，而是被压缩成近乎固态的灰黑色硬块。
然后，它们炸开了。
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雾气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四周喷射。
摄像头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不是机械故障，是大地本身在颤抖。
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岩石崩裂的声音通过音频采集器传回会议室。
低沉、密集、连绵不绝，像有一万面鼓同时敲响！
第一个摄像头的画面变成了纯白。
那道白光从黑洞深处涌出，瞬间吞没了一切。
第二个摄像头紧随其后，画面从灰绿变成惨白，信号中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从黑洞边缘向外辐射的几十个近端摄像头，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白屏。
尽管摄像头失灵的速度很快。
但在每个摄像头失灵前，全都发挥出了其应有的作用，记录下了那最关键的一幕！
也带给了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核弹爆炸威力的人，无比震撼的一幕！
看在眼前的景象，诺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大，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意识到椅子倒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颤抖。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整个手都在抖，手指深深地陷进桌布里，抓得桌布起了褶皱。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魔法，见过七阶传奇全力出手时的毁天灭地。
他的老师曾经在魔法塔顶展示过禁术，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他亲眼目睹过兽人萨满召唤的天火，将整片森林烧成白地。
他更是见识过希望城那种无处可躲的审判之剑所造成的巨大威力。
他本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那就是希望城最强大的武力极限。
但如今眼前的一幕，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想法。
之前的那些，还多少处于诺顿的理解范围之内。
不过是七阶之上，八阶、九阶、甚至十阶魔法师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罢了。
可眼前的这些是什么？
“这……这不可能……”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这不是魔法……这根本不是魔法！”
“这到底是什么？！”
诺顿的目光快速的在顾明和大屏幕之间穿梭着。
见到了，他终于见到了顾明要让他看的好东西。
跟他的设想完全不同。
甚至他之前的设想跟眼前的景象相比，全然都不值一提。
诺顿浑身颤抖的震惊同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这还是人类所能造成的伤害吗？
这是人类所能追求，所敢追求的无上威力吗？
他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甚至不敢相信有这种力量存在。
这种纯粹的、极致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毁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