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录天曹的机会，是内定的？
张楚岚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放松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咳咳。”
王也期待地看向他：“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请恕我拒绝。”
张楚岚的声音清朗响亮，在安静的赛场上回荡开来。
王也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庄重，无比正经，无比的……伟光正。
他挺起胸膛，目光炯炯，用一种近乎于演讲的腔调开口。
“王道长，你可知这场比赛是谁举办的？”
王也嘴角抽了抽：“韩……”
“没错！正是韩董！”
张楚岚打断他，声音慷慨激昂：“韩董举办这场比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给天下异人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为的是让真正有才华、有实力的年轻人能够脱颖而出！”
他站起身来，右手按在胸口，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
“我张楚岚，作为公司内部员工，深受韩董大恩，无以为报！唯有在这场比赛中恪守规则、公平竞技，方能报答韩董的知遇之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慷慨，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韩董教导我们，要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我若是答应了王道长的提议，在此处认输，其他异人怎么看我？对公司怎么看？对韩董怎么看？”
他猛地转身，伸手指向看台上的观众们，义正言辞。
“他们会说，公司的员工就是这副德行！他们会说，韩董举办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会说，这世道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张楚岚的声音在赛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张楚岚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也知道什么叫做气节！什么叫做底线！什么叫做——”
他再次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王也，一字一顿。
“威！武！不！能！屈！”
这五个字他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至高的赞美。
王也的脸都绿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着张楚岚，指尖都在发抖。
“你……你……”
王也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张楚岚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摇碧莲！你踏马就是不摇碧莲！”
这句话骂出口的瞬间，王也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慌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祖师在上，弟子无状，恕罪恕罪……祖师在上，弟子无状，恕罪恕罪……”
念完之后，他睁开眼睛，再次指向张楚岚，咬牙切齿。
“张楚岚！你都逼得出家人说脏话了！你你你……你简直就是……”
张楚岚看着王也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的正气忽然一收。
他坐回王也对面，翘起二郎腿，脸上浮现出一抹市侩的笑容。
“不过嘛，虽然威武不能屈，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王也的骂声戛然而止，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张楚岚搓了搓手指。
拇指和食指中指来回摩擦，做了一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
“王道长啊。”
张楚岚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唐三藏去了西天灵山，都得上供点人事。空手传经文，后人当饿死啊。”
他凑近王也，压低声音：“我说王道长，你咋就不明白呢？”
王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张楚岚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听说王道长亿贫如洗啊。”张楚岚掰着手指头数，“你爸王卫国，中海集团董事长，家资亿万，就没给你这个富二代点零花钱？”
王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再次指向张楚岚，嘴唇剧烈哆嗦。
“你……你竟然公然索……”
话没说完，张楚岚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哎呀，别说那么难听嘛。”
张楚岚搂着王也的肩膀，两个人凑在一起，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张楚岚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市井商贩的油滑劲儿。
“这不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吗？你意思意思，我自然懂得你的意思。只要你够意思，那我老张，自然也够意思。”
他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张楚岚一边说着，心里一边盘算。
反正自己都被韩董内定了，这个名额已经是囊中之物。与其白白浪费掉，不如卖个人情，顺便还能赚一笔。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再说了，自己这也是为公司赚钱嘛！
王也被他捂着嘴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他伸手扒开张楚岚的手，大口喘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张楚岚。
那眼神里有气愤，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一丝佩服。
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人才。
王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口，语气里满是认命的味道。
“说吧，你要多少？”
张楚岚的眼睛一亮。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王也看着那根手指，咬了咬牙。
“一百个亿？”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盘算自己的家底，然后点了点头：“行吧，也能拿出来，毕竟是一个名录天曹的机会。”
张楚岚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一百个亿？！
他本来只是想要一个亿啊！
伸一根手指的意思就是一个亿，这是全宇宙通用的手势好吗！怎么到王也这里就变成一百个亿了？！
富二代的脑回路都是这么清奇的吗？！
张楚岚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扑通一声抱住了王也的大腿。
“王道长！”
张楚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那演技简直可以去拿影帝。
“咱爸还缺儿子吗，你看我怎么样？”
王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环顾四周，看到看台上无数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观众们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忍俊不禁，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捂嘴偷笑了。
裁判站在不远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也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楚岚，压低声音警告道：“张楚岚，你赶紧给我起来！我踹你了知道不知道？”
张楚岚立刻松开手，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的泪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灿烂至极的笑脸。
“那咱这就定好了哈。”
王也嘴角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定好了。”
张楚岚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裁判，高高举起右手。
“裁判——”
他的声音清朗响亮，中气十足，在安静的赛场上回荡开来。
“我认输！”
整个赛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看台上炸开了锅。
“什么？！”
“认输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他俩在那儿嘀嘀咕咕半天，就商量出这么个结果？！”
“黑幕！有黑幕！”
“张楚岚，你在搞什么？！”
张楚岚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朝看台上挥了挥手，像是在谢幕。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张楚岚面前，面色严肃。
“张楚岚，你确定吗？”
张楚岚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确定以及肯定。”
裁判沉默了两秒，又看向王也。
王也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抱臂，吹着口哨，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裁判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举起右手。
“青年组半决赛第二场——张楚岚对阵王也——王也胜！”
看台上的哗然声更大了。
而在看台最高处，韩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那个正朝观众挥手致意的张楚岚身上，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哼。”
一声冷哼，微不可闻。
韩云将茶杯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目光，看向甬道出口的方向。
那里，路明非正靠在墙壁上，呲牙咧嘴。
韩云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道只有路明非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明天，给我狠狠地揍张楚岚。”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茫然地左右张望。
韩云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
“名录天曹的机会，我保你一个。”
路明非的眼睛骤然瞪大，生怕这是假的。这天大的好处，就这么落他身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大，像是生怕韩云看不到似的。
看台上，韩云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赛场上，张楚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顶头大老板记了一笔，正乐呵呵地朝出口走去。
经过王也身边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拍了拍王也的肩膀。
“王道长，明天决赛加油啊。”
王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我他妈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张楚岚毫不在意，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赛场。
王也一个人坐在白玉台上，看着张楚岚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看台上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观众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祖师在上，弟子今日实乃……算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双手插回袖子里，耷拉着肩膀朝出口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萧索。
———
少年组决赛，兔子VS敖丙。
三四名争夺战，哪吒VS蛋生
青年组决赛，陈朵VS王也。
三四名争夺战，路明非VS张楚岚。
明天两组赛程表上的对阵名单，就此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