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贾瑄也觉得自己也挺铁石心肠的。
太上皇这么说的时候,自己也没提出任何异议。
在贾瑄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若换个更狠辣的,六皇子的坟头现在只怕应该在长草了。
朝议的事儿,贾瑄和太上皇昨夜都已经谈妥了,甚至就连后续怎么处置都有了章程。
拿到朝议上来说,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可怜许多人还被蒙在鼓里,惶惶不可终日。
“原来如此。”陈后叹息了声,原来是太上皇的主意,她还以为是贾瑄呢…
深宫多年,见惯了人心鬼蜮,她虽然玩得转,却也有些怕了。
“那梁王…哦,现在应该叫端闽郡王了,端闽郡王那边呢,是不是也要出继?”
贾瑄笑了笑:“养病。”
相比起六皇子,赵曦不过是王爷的儿子,也没什么正统性可言,而且他自己装疯装傻,那就顺势而为,圈禁了…
“那个位置,不是人坐的…”陈后伸出双手,探入贾瑄胸膛,感受着胸口的温热:“或许,再过一二十年,你也会变得狠辣无情。”
“那太上皇怎么说?”贾瑄笑道:“太妃娘娘服侍上皇几十年,依旧温爱如漆…”
“太妃娘娘是运气好…”陈后不无羡慕的叹了声:“太上皇这点做的就不错…至少比你这黑心的强。”
贾瑄莞尔一笑
站在甄太妃的立场上,太上皇独宠几十年,自是最好的,可惜太上皇后宫那些独守空房几十年的老妃嫔就不这么想了。
她们不会说太上皇专情,只会说他铁石心肠,说甄太妃狐媚专宠。
在这方面、三爷不否认自己是有些贪心的,不过也非那等喜新厌旧的。
“三郎,我听戴权说,昨天城外天工坊也出事儿了?你亲自抓了些人?”皇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贾瑄神色微微一变:“戴权这老货的消息倒是灵通,昨夜发生的事儿,今天他就知道了。”
皇后微叹了声:“待会儿我让戴权把人手都交给你,以后这宫里宫外的事儿,我不管了……当初我让兄长帮我驯服戴权,也是为了自保,你知道的、戾皇帝并不是个讲人情的,那是个铁石心肠的。我若没有点手段,怕是熬不到今日…”
贾瑄微微颔首,倒也没说出让她把人继续留着的话来。
“那昨夜…被抓的人中是不是有中车府的人?”美妇说着,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贾瑄想了想,还是说道:“中车府已经没了。”
这事儿,贾瑄没准备主动告诉皇后
不过既然她问起了,贾瑄觉得也没必要瞒下去。
毕竟那畜生是自己浪死的,死于自己人之手,与自己无关。
再则纸包不住火,隐瞒是没有意义的。
长痛不如短痛。
“中车府没了?”
美妇神色骤然一变:“那,那…那畜生呢?也死了?”
“死了。”贾瑄微微叹了声:“他的所作所为,为中车府幡子们所不容,在大海上点了火…沉海了。倒是那文觉和尚逃了出来。”
美妇听完,神色一下黯然了下去,呆呆地坐在那儿,眼眶不禁湿润…
贾瑄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安慰。
“还没用午饭吧?”片刻,美妇调整了心情,低低的问了声。、
“还没呢。”贾瑄淡淡一笑。
美妇让浣儿传了御膳,二人相对而坐,一起吃,美妇端着一碗碧粳米饭,一个劲儿往嘴巴里送,片刻、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璇儿…”
“没,我没事儿。”美妇轻轻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报,说德妃娘娘来了。
皇后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妆容,才让浣儿把元春请了进来。
元春一袭素雅宫装,挺着个肚子、在抱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刚进门便见贾瑄坐在那儿,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满脸欣喜的行礼问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秦王殿下。”
“妹妹快平生吧。”皇后若无其事的上前扶起元春:“如今你身子也重了,怎好再到处跑…”
贾瑄还有事情要办,与皇后和元春各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元春几次张口欲言,三弟这两个字在嘴巴里忍了无数次,终归是没能够说出来…
看着少年王爷离开的背影,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悔意
曾经,也是有机会放在她面前的,可惜…
…
行至宫门时,宝公主的公主銮驾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贾瑄入了銮驾却见除了宝公主和寻常守护在公主身旁的桃夭之外,原白莲圣女李婴瑶竟然也在车内。
李婴瑶完成了自己天字第一号卧底的使命之后便一直停留在贾府,做了李纨大奶奶女学的助教,收了几个贾族中根骨不错的女娃做弟子,前次去了趟江南,回来之后、依旧在女学教书,寻日里并不出门,安之若素的样子。
“圣女殿怎么舍得出门了?”贾瑄不无笑意的问道。
“婴瑶现在是我的女官。”宝公主笑看着李婴瑶道:“像婴瑶这样的女中豪杰,整日困顿于府中却是屈才了…”
“确是屈才了。”贾瑄笑着点了点头:“朝廷重查戊午逆案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嗯。”李婴瑶点了点头。
贾瑄:“等逆案查清,朝廷便亲自下旨给李幸泉大学士平反,同时给你叙功…以后你就是我大秦的传奇女谍王了。”
覆灭白莲教,李婴瑶提供的情报可谓是居功至伟。
“多谢王爷…”李婴瑶红着眼眶,深深地给贾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