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依稀间,似乎能听到宛若水滴滴落般的指针转动声。
“醒醒,喂!快醒醒!!”
急促的呼喊声自耳畔传来,浑噩中,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污浊的色彩自天空中扩散,犹如残阳般侵蚀着整个世界,五颜六色的辉光如烟花般相继自远处的大地上冲天而起,伴着阵阵嘈杂震耳的轰鸣声自天幕下破碎开来。
“这里是…哪?”
“还哪不哪呢?!快点站起来,污秽马上就要攻打过来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往南边逃,明白了吗!!”
污秽?攻打?
陌生…不,不对,是熟悉的词语。
熟悉……
一瞬间,某种强烈的呼之欲出感自他脑海中升起,他望着视野中那满是污浊色彩的天空,如同惊醒过来般,一把推开眼前那看不清五官的身影,哗地一下从地上坐起身来。
啊啊,他想起来了,他是……
哗啦——!!
手掌捞过空气的声音落下,雪白的床铺上,他怔怔地望着眼前忽然变化做王宫的景象,脑中倏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感,令其下意识地捂了捂额头。
“伊米塔,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熟悉的成熟询问声落下,他转过头,看着正坐在自己身旁,额头上刻有六角星印记的中年男人,微微怔了一下,脑中有关对方的记忆涌上,令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没事,只是…好像做了个噩梦而已,尤里乌斯先生。”
“噩梦吗?嗯,的确会有这样的事呢,那么——”
面对他的回答,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只是放下手中的书本,用一种看后辈的目光注视着他,微笑着开口道:
“赶紧醒过来吧,伊米塔……不,辛莱莱。”
“等……!!”
话音落下,一瞬间,强烈的违和感冲上脑海,令他瞳孔倏地扩张到极点,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正欲伸手抓住对方说些什么时,眼前的画面却倏地破碎开来。
咔嚓——!!
清晰的破碎声自脑海中回荡,和煦的阳光洒落而下,将那张犹如从童话中走出的白马王子一般、足以令万千少女痴迷的梦幻般精致的面庞映入他的视野当中,令他不由得一怔。
还是梦么……
望着眼前那张美到过于脱离实际,甚至让洒落的阳光都成为对方陪衬的面庞,他下意识地怔了一下,脑中本能地将眼前的景象继续当做了梦境,可下一秒,一声犹如看穿他真实想法般的声音便倏地自他耳畔响起:
“虽然时常也会有这样的误会在,但很可惜,现在并不是梦,而是现实呢。”
“!!!”
让人莫名安心的陈述声落下,令黑发青年瞳孔本能地一缩,脑中瞬间涌上大量记忆,最终于几幅一闪而逝的画面中回想起了眼前银白发青年的身份,用有些意外的沙哑声音开口道:
“阿衡?”
“嗯,又见面了呢,黑剑阁下。”
温和的回答声落下,被认出的银白发青年转过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你怎么会在这。”
“如您所见,因为一些小小的冲动举动,导致又被关进了病房里了呢。”
“不过,考虑到这次有黑剑阁下作邻床的话,病床上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银白发青年微笑着回答道,同时目光习惯性地自一旁的病床牌号上扫过,眼眸轻垂,沉默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这样么……”
得到了回答的黑发青年见状,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简单扫了眼对方身上缠绕着的一圈圈绷带后,便直接躺回了病床,闭上眼,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中。
沙沙,沙沙……!!
微妙的静谧氛围蔓延开来,只余下沙沙的书页翻动声,不知过了多久,黑发青年那有些沙哑的询问声才重新响起:
“道极那边剩下的那只深渊滋生物,是你打倒的?”
话音落下,正安静翻着手中书籍的银白发青年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看黑发青年,眼中露出一抹讶然之色,似是惊讶于对方会主动开口,但还是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嗯,是很麻烦的对手呢,虽然事后被教训过于逞能了,不过得益于某个人的分担,倒是让我这次被训斥的力道变轻了不少,黑剑阁下,您觉得呢?”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到,但按照叶琳娜修女阁下的说法,托黑剑阁下您的努力,其他人那边很轻松地平定了深渊之孔引发的灾祸,并十分顺利地镇压了第三第四方向中出现的深渊裂缝,重启了元素壁垒。”
“军团那边呢?”
“烈耀军团跟蚀骨军团在两天前就已经成功降阶过来了,目前正在配合其他论外级梯队们收复丢失的战线。”
已经开始反攻了吗……
黑发青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默默坐起身来,扯下身上缠着的绷带,当即就欲起身离去时,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却猛地自他浑身各处传来,令其瞳孔重重一缩,眼前的视野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脱力般地跌坐回床上。
这是……
“虽然能理解黑剑阁下您想要踏上战场的心情,但现在的话,不妨还是认真休息一下吧。”
温和的讲述声传来,一旁同样躺在病床上的阿衡偏过头,看向因身躯脱力而跌坐回病床上的黑发青年,眼眸微垂,开口道:
“按照叶琳娜修女阁下的说法,这次你伤的比前面几次都严重得多,长时间的神魂驻体跟高强度的意识并行,再配合上尚未成熟的天人之境跟透支使用自身第二天赋带来的反噬,早已让你的肉体跟精神都严重越过的危险线,倘若不是你的求生意志足够强烈的话,正常来讲,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是是一具尸体了。”
“……”
代价比想象中的更严重吗……
意识到自己伤势比预料当中的还要严重的黑发青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闭上眼,没再强逼自己起身,而是默默躺回了病床上。
在旁观者看来,这次的深渊之孔突发事件似乎是他这边以如同个人秀一样的碾压姿态轻松解决,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强行动用尚未完善的神通跟四次以上的剑界降临,对只有四阶的他们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哪怕早有预料,但眼前这虚弱的程度,仍然有些超出黑发青年预想中的态势。
是剑之结界的次数用的太多了吗……
还是因为五方揭谛对神灵本源带来的负担超出预计了……
黑发青年冷静思考着,自脑海中将那些战斗中来不及权衡的细节一一搬出,以客观视角冷静盘查一番后,开始思考起优化的方案来。
“你的表情,简直就像在说等把这次的不足之处改善后,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就可以更快恢复过来奔赴战场一样呢?”
“……”
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评价声落下,令黑发青年神色不由得动了动,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一旁的银白发青年,开口道: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健谈。”
“也有很多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他们经常说,从外表来看的话,很难想象我是一个话多的人,你觉得我一般会怎么回答他们?”
“正义之神常说——”
“不可以貌取人。”
一前一后的回答声相继响起,说完前半句的黑发青年看着直接抢答了后半句的银白发青年,沉默下来,没有说话,而被黑发青年主动答出了前半句的银白发青年则是微微一怔,随后看了看眼前的黑发青年,莞尔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