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源看向病床上的蛤蟆丸，开口问道。
”不用，冬眠虽然封住了生机，但又不是被封印，依旧保留有对外界的感应，察觉到你的气息，他应该在慢慢唤醒体内的生机，过一会就会醒来了。“
听了纲手的话，宇智波源亮起轮回眼，看了一眼蛤蟆仙人现在的情况，微微颔首。
他能看到，其庞大的蛤蟆躯体内，生机在慢慢被唤醒，以最低程度工作的器官内脏也在重新驱动。
预计再过几分钟，蛤蟆仙人就会苏醒。
“我单独和他待一会吧。”
纲手点了点头，带着几名医疗忍者退出了病房，随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维生设备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宇智波源走到蛤蟆丸的身前，看着这只庞大的、干瘪了大半的古老蛤蟆。
它的皮肤失去了光泽，橘色的面皮褶皱重重，双目紧闭。
即便有特制兵粮丸和医疗忍术，但那也只是治好了其身上的伤势，无法为其恢复仙术查克拉，也无法为其返老还童，恢复上千年岁月而逐渐枯萎的生机。
过了一会儿，蛤蟆丸的眼睛动了。
伴随着一声虚弱而苍老的蛙鸣，他的眼皮打开，浑浊的瞳孔缓慢地转动，最终落在了宇智波源的身上。
那一瞬间，混沌的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了一丝微弱却清明的光。
“哦……是你啊……叫什么来着……我梦里看过你来着……我记得是因陀罗？”
“宇智波源。”
宇智波源纠正道。
“对对对，宇智波源，那个被小自来也写进书里的主角的原型，因陀罗是一千年前的那个，你和斑的，额……不知道多少世前的前世。”
蛤蟆丸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断断续续，但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调侃，
“活了一千多年，尽掺和进你们的家事里去，到头来被一个后辈上门打劫，连棺材本都被人抢了，实在是……丢脸得很呐……”
他的嘴角似乎在努力地弯了弯，想要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但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宇智波源没有反驳什么自己不是因陀罗之类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只将死的老蛤蟆，等待着它说出正题。
扯着因陀罗转世的这层皮，说不定还能从这老蛤蟆那里多套一些话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头子我这辈子，也算是什么都见过了。六道仙人的传说、忍宗的分裂、战国时代的厮杀、五大忍村的建立……看着看着，也就看腻了。”
“前辈想要见我，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有。”
蛤蟆仙人看着宇智波源道。
“千年前，彼时年轻的我，在灭世的危机中，用预言为六道仙人指引了一条拯救时间的道路。
千年后，年迈将亡的我，也要在失去最后一缕力量前，为你这个特殊的六道后裔，探一探未来。”
蛤蟆丸的语速越来越慢，但眼睛里的那丝清明反而越来越亮。
“有劳了，蛤蟆大仙人。”
“无妨，不过是去净土和羽衣这个老友重聚罢了。”
蛤蟆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
“千年来，庞大的记忆，和睡梦中模糊不清的未来，让我平日里糊涂地像个笑话，记忆不清，意识颠倒，就像刚醒来叫错你名字一样。
死了，反倒能清净些。
不过临到末了，老蛤蟆我的脑子倒是愈发清晰，这次的预言，想必是能给你些帮助的，老夫之所求，只是希望你在未来的世界里，能为妙木山的仙术与蛤蟆们，照看一二。”
蛤蟆仙人的话中带着几分恳求。
蛇是最喜欢吃蛤蟆的。
现在妙木山圣地被毁，他也将要死去，失去了地盘与保护伞，妙木山的这些修行自然能量的蛤蟆，很可能会被龙地洞的蛇盯上。
他们是大蛇与蛇仙人们最好的补品。
宇智波源的实力冠绝忍界，又同时契约了三大圣地的通灵，妙木山的蛤蟆的将来只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但龙地洞在其崛起的路程上，由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不管龙地洞真正的心意是好是坏，宇智波源是得承这份情谊的。
如此一来，万一哪天龙地洞真对妙木山动手了，他只怕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要为今后的妙木山一脉换取宇智波源的庇护，蛤蟆丸只能耗尽这最后一口气，去为他预言未来。
“可以，我答应了。”
宇智波源对着大蛤蟆仙人道。
若是蛤蟆丸的预言真能帮到他，那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庇护妙木山，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不在龙地洞之下的妙木山会被斑一人杀穿，那不在斑之下的宇智波源，也有一样的能力。
“如此，老蛤蟆我就安心了。”
大蛤蟆仙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又再度衰退。
看着他的动作，宇智波源没有催促，也没有说别的话。
他能感觉到，蛤蟆丸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汇聚、凝缩。
这只活了千年的古蛤蟆，在将自己最后的一切，压缩成一枚种子。
“最后一次了。”蛤蟆丸低声说，“就当是给这世界留个念想吧。”
蛙鸣声逐渐响起，从虚弱变得嘹亮。
蛤蟆丸的声音陡然变了。
不再沙哑，不再衰弱。而是低沉且悠远，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
“蛙鸣将寂，仙脉未熄。”
“天灾地厄，浩劫相袭。”
“千年宿戾，重扰尘泥。”
“轮回之境，死亦生兮。”
四句话说完，蛤蟆丸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庞大的身躯缓缓松弛，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个扛了太久的重担。凸出的眼睛慢慢合拢，最后只留下一条细缝，看着面前的宇智波源。
“我不知道你们哪个才是真正的因陀罗。”蛤蟆丸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沙哑的低语，“但妙木山的未来，交给你了。妙木山的仙术……你可以从小自来也那里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地时发出的声响。
之后，眼睛闭合，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