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阿默,我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在身子里慢慢流转!”
徐玉温和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这便是胎息初成的内息。”
“日日坚持打坐修行,内息会日渐浑厚,滋养全身筋骨气血。”
“等您完全熟练,我便完整传授全套法门,再教娘亲一同修炼。”
“好,好!”
徐虎连连应声,满面笑容,浑身轻松舒畅。
一旁的徐母闻声走来,静静立在院落边缘。
看着父子三人和睦相伴、潜心修行的模样,眉眼温柔,笑意盈盈。
自此往后。
徐虎按时打坐修炼,二子在旁随时指点纠正。
待到他熟练掌握,便手把手教导妻子,夫妻二人一同调息养身。
……
这一切,尽数落入维度之外的陈胜眼中。
“胎息、内气、真气、真元、入道、天人……”
“此方世界的武道之路,倒是别具一格,玄妙独到。”
“自胎息起步,肉身与心灵并行双修。”
“重入定,重观想,重心神沉淀,内敛为本,静功为基。”
“胎息九重,层层递进,不借外力,不求外放,步步扎实。”
“最特殊之处,便是炼假成真的修行内核。”
“无需吞吐天地灵气,不掠夺外界元气机缘。一切超凡力量,皆从自身而生,不假外求。”
“以精神锁念,以观想养腑,以心灵蜕变催动气血。”
“内气由此而生,后续真气凝练、真元积攒,想必皆是同源法理。”
……
光阴荏苒,岁月飞驰,转眼十年匆匆而过。
当年拜师习武的青涩少年,已然长成挺拔英武的青年。
徐玉、徐默苦修圆满,武学大成,顺利出师,一身扎实浑厚的武道修为,远超寻常武人。
经由周馆主倾力举荐,二人一同进入府城衙门任职,位列武官,食朝廷俸禄。
这一日,宁静的临水渔村忽然热闹喧嚣起来。
乡道之上锣鼓齐鸣,人声鼎沸,引来全村围观。
徐玉、徐默身着规整青色官服,跨坐高头大马,身姿挺拔,气度凛然,沉稳威严。
身后一队披甲官兵列队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荣归故里,风光无限。
偏僻小渔村,何曾见过这般官家阵仗。
全村百姓纷纷涌上街头,驻足观望,议论纷纷,满眼艳羡。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夸赞徐虎教子有方,徐家光耀门楣。
徐家小院门前,徐虎夫妇早早等候多时,夫妻两人满脸骄傲与欣慰。
骏马停稳,兄弟二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父母身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爹,娘,我们回来了。”
徐虎上前,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宽厚的肩膀。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岁月无声流淌,一晃,又是整整二十年。
当年意气风发、任职衙门武官的徐玉与徐默,仕途稳步攀升,双双擢升千户,权势稳固。
二人各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儿孙绕膝,子嗣绵延。
曾经临水渔村的寒门子弟,彻底扎根繁华城府,成了一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感念父母半生劳苦,一辈子困于湖泽乡野,日日劳作奔波。
兄弟二人合力置办了一座阔绰幽深的三进大宅,亲自派人,将年迈的徐虎与老妻从渔村接到城中奉养。
青砖黛瓦,庭院幽深,亭台花木一应俱全。
从此,徐虎夫妇彻底脱离劳作,衣食无忧,仆从环伺,安安稳稳做起了老太爷,颐养天年。
更有儿孙嬉笑打闹绕于膝下,阖家和睦,尽享天伦!
徐虎时常静坐院中,看着满堂子孙,看着富贵宅院,心中只剩平和与知足。
他自觉此生无憾。
年少勤恳持家,中年咬牙托举儿女,晚年儿孙出息,大富大贵,夫妻和睦,福寿绵长。
圆满无缺,再无半点遗憾!
……
这一日,天气和煦,暖阳融融。
府城大宅的中院里,搭着简易戏台,请来戏班唱曲。
徐虎与老妻并肩坐在软榻之上,晒着暖阳,听着婉转戏文,悠然闲适,岁月静好。
下人仆妇分立两侧,端茶递水,一派祥和安逸。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仆役惶恐慌乱的低语。
原本安逸闲适的氛围,骤然被一股莫名的阴翳打破。
有府中管事神色仓皇,快步闯入院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高声,却字字刺骨。
“老太爷……老夫人……出大事了。”
“方才城外传来惊天噩耗,府城衙门一位千户大人得罪了江湖中的一位魔道宗师。”
“那人昨夜深夜孤身闯府,屠戮满门,上下百余口,不分老幼,尽数灭门,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的一刻。
戏台的唱腔仿佛瞬间远去,周遭一切声响尽数消弭。
徐虎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骤然攥紧五脏六腑。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嘴唇发颤,声音沙哑艰涩,颤抖着追问细节。
“……是、是哪位千户?”
管事脸色惨白如纸,低下头,不敢直视老人的目光,一字一顿,残酷道出真相。
“是……大老爷!”
轰——
一句话,宛如九天惊雷。
徐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片嗡鸣。
一旁的老妻听完这话,眼前更是骤然一黑,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老夫人!”
“老夫人!”
满院哗然,下人慌忙上前搀扶呼喊,乱作一团。
……
数日之后。
恢弘华贵的徐家大宅,已然被惨白的孝布彻底笼罩。
哀乐低鸣,白幡垂落,纸钱纷飞,整座宅院沉浸在一片悲戚死寂之中。
徐玉满门上下,妻儿、子嗣、孙辈,一众孩童与家眷,尽数惨死在邪魔之手。
那日听闻噩耗急火攻心、骤然昏死的老妻,终究没能撑过这几日,撒手人寰。
灵堂之内,烛火摇曳不定,白霜满目,寒气浸骨。
徐虎一身厚重孝服,双目空洞无神,周身死气沉沉,整个人仿佛骤然苍老十岁。
他木然抬眼,呆呆望着眼前一排排冰冷的灵位。
牌位林立,刺目惊心。
有与他相伴半生、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
有他倾尽半生心血栽培、光宗耀祖的长子徐玉。
还有一个个尚在懵懂年岁、整日绕在膝下嬉笑打闹的孙儿孙女。
一张张鲜活温暖的面容,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
转瞬之间,尽数化作冷冰冰的木牌,阴阳两隔,再无重逢之日。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丧妻,长子绝嗣,家破人亡……”
这一刻,徐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灵堂一侧。
徐默同样身着孝衣,面色沉痛,眼底布满血丝,他同样悲愤交加,心痛如绞。
只是多年身居武官高位,见过太多江湖凶险,他远比年迈的父亲更加清醒。
他缓步走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徐虎,声音沙哑哽咽:
“爹,您节哀。”
“爹,我知道您痛彻心扉,我也恨不得亲手斩杀那邪魔,为大哥一家报仇雪恨。”
“不过,入道宗师,绝非我们能够抗衡。”
“胎息、内气、真气、真元,入道,一步一道天堑,贸然寻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他咬着牙,道出最残酷的现实。
“那邪魔心狠手辣,杀伐无度,如今对方未曾追究,没有找上门来,已是万幸。”
“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才能好好守着族人灵位,守住徐家最后一点香火。”
……
维度夹缝,云台之上。
陈胜静静伫立,将下方灵堂之内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知道,他等待数十年的契机终于等到了!
“你想要报仇吗?”
“你愿意为了报仇付出一切代价吗?”
恍惚之间,徐虎耳畔响起这样的话语,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我愿意!”
然后徐虎便眼前一黑。
徐默顿时一惊,连忙搀扶住。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