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这场对决的波及,远不止这一方世界。
时空穹顶之上,以陈胜与官御苍交手之地为核心,周遭连绵亿万载的界海,在二人碰撞的余波之下,尽数被碾为虚无。
无量小界,无量苍生,亿万生灵,抬手间,尽数湮。
两人的对决,已持续千年。
没有停歇,没有喘息,唯有光影交织,虚空破碎。
无数个承载着生灵与文明的世界,接连湮灭,化作混沌尘埃,消散在无尽时空之中。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穿透时空壁垒,对决已然步入终局。
陈胜的气息愈发高昂,周身萦绕着焚尽一切的大道之火,绽放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竟是打破了那一线桎梏。
“好好好!!”
官御苍放声大笑,眼中翻涌着极致的亢奋,他终于不再留手,袖袍猛地一挥,一道厚重而威严的光影自他体内冲出。
那方被他压制许久、承载着光明大道本源的光明帝碑,轰然现世。
帝碑现世,天地失色,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光明神祇骤然苏醒,缓缓升起,悬于虚空之中。
碑底垂落无尽光流,如天河倒灌,倾泻而下,散发着镇压寰宇的恐怖威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陈胜轰然砸落。
这一击,宛如天穹倾覆,日月沉沦,一切时空都以光明帝碑为中心,不断坍塌、虚无,好似浩瀚宇宙重归原点,无边时空、无尽道则,尽在这一碑之下,无处可逃。
光流所过之处,无数残存的小界、尚未成型的混沌胚胎,瞬间被碾压成最原始的虚无。
过去、现在、未来的时空虚影,被强行拉扯在一起,在光明的灼烧下,尽数化为乌有。
“哈哈哈!来得好!”
陈胜仰天长啸,笑声震彻寰宇。
他手中的轩辕剑,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震彻寰宇的剑鸣。
剑身暴涨万万亿里,化作一柄贯穿天地、刺破鸿蒙的巨剑,剑影衍化太阴,笼罩整个时空。
剑势所过之处,混沌翻涌,大道震颤,连光明帝碑倾泻而下的光流,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两者的碰撞,让整个寰宇都为之战栗。
“杀!”
轰——!!!
没有多余的声响,没有繁杂的招式,只有极致的能量爆发,极致的大道碰撞。
整个寰宇剧烈震颤,混沌彻底坍塌,仿佛一切都回归到了天地初开之前的绝对虚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生,没有灭。
……
不知过去多久,虚无无记时,混沌无岁月。
无尽鸿蒙般的虚无之中,那场惊天对决的余韵,仍在缓缓震荡、久久不散。
祖神之威与极致升华的碰撞余温,哪怕天地不存、时空无序,也无法轻易湮灭。
“咳咳……”
一声轻咳打破死寂。
官御苍的身形自虚无中缓缓凝实,周身气息虽依旧沉凝,却难掩那份狼狈。
一缕暗红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虚无之中,竟未消散,反而泛起细碎的大道裂痕。
他赢了。
不过,对手临终前的那一次极限升华,也在他的道基深处,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道伤。
但官御苍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眼底翻涌的,是近乎疯狂的欢喜与狂热。
他猛地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放声长笑,笑声穿透虚无:
“好!好一个轩辕!好一剑!”
笑声落定,他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自身道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皇者之境,距离又近了一步。
这道看似致命的道伤,于旁人而言是死劫,于他而言,却是叩开皇者之门的无上契机。
官御苍缓缓睁眼,目光投向眼前的虚无。
只见一片朦胧的混沌之气,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扩张、凝实,边缘渐渐勾勒出淡淡的天地轮廓,那是法则初生的迹象。
虚无深处,山川起伏的虚影,正悄然成型,一缕缕天地本源在其中孕育、流转。
一方全新的世界,正从寂灭之中,缓缓诞生!!
那人族的轩辕,已然彻底寂灭。
大道崩碎,神魂燃尽,极限升华之下,战后几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临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承载着他未竟的意志,衍化出了这方新生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