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地底下的动静,震荡得西湖水面汹涌不已。
林宸听到了水底郝思文那急促的传音,但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转过头,对着早已严阵以待的于谦,不急不忙下令道:
“于少保,西湖如今是你的城隍领域。
听我口令,时刻准备催动权能,准备全面封锁湖底地势!”
“臣遵旨!随时可以封天锁地!”
于谦立刻大步踏出,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周身【清白之风】的浩然正气隐隐激荡。
身为西湖城隍,他掌管此地一切地势、山川与阴阳通道,天然便具备着言出法随的律令权能。
只要他口吐天宪,便能立即封锁地势,让那片湖底化作铜墙铁壁,禁止任何生灵地行遁走。
然而,让于谦感到万分疑惑的是,身旁的林宸,却迟迟没有下达“封锁”的最终口令。
林宸只是静静地盯着湖面,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好戏开场似的。
眼看那地龙马上就要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内,于谦心中焦急万分。
他生怕林宸轻敌托大,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开口提醒道:
“主君!兵贵神速啊!为何还不下令让臣封锁地脉?
那地龙精通土遁,若是再耽搁片刻,岂不是白白让这细作逃脱了去,留下无穷后患?!”
听到于谦的连声催促,林宸转过头,耐心地解释道:
“少保莫急,那头地龙自作聪明,以为跳出水网、选择入地,便是一条逃生的通天大路。
但它却不知,选了地脉之路,才是自掘坟墓!
我早就已经安排了一位同样极其擅长地行之术的‘熟人’,在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它了。
现在若是急着封锁地脉,只会把咱们的友军也给妨碍了,咱们且等一等吧。”
于谦微微一愣,看着林宸那智珠在握、运筹帷幄的模样,便知道这位年轻的主君向来算无遗策,必然是早有极其精妙的安排。
他那颗悬着的心,便立刻放缓了下来。但他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
“主君既然早有安排,那臣斗胆问一句,主君究竟在等什么?”
林宸爽朗地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锋芒:
“等着那位,斩它一刀!”
于谦听言,立刻张开【城隍法眼】,死死盯着那地龙在地下逃窜的方向,不敢遗漏任何细节。
与此同时,西湖地下,深达百米的底层深处。
轸水蚓正在地脉中疯狂地穿梭。借着绝顶的土遁之法,不过瞬息之间,它便已经逃出了百米之深,彻底远离了刚才那个让它心有余悸的水底围猎场。
身处在自己最熟悉、最能提供安全感的泥土之中,这头庞大的地龙忍不住生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窃喜与嘲弄。
“哈哈哈!那几个水官手段确实强悍,属实把本星君逼入了绝境,但那又如何?!”
轸水蚓那一张长满尖牙的口器在泥层中犁出巨大的隧道,得意忘形地散发着神念:
“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这地脉深处,你们水神的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我分毫~
到底还是本星君我技高一筹,等我养好伤,定要卷土重来,把你们这破西湖搅得天翻地覆!”
它正得意洋洋地幻想着日后如何报复。
但不料,它突然敏锐地感觉到,前方的泥土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阴冷、潮湿的地下泥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燥热不堪!
周围的土壤开始板结、发烫,甚至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油烟味。
这才是浅层地壳,也不可能有什么地下火脉吧?
必然是有什么古怪!
轸水蚓猛地停下那如同装甲列车般的庞大身躯,通过土系感知往前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