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悠远绵长,却带着一股极微弱的灵识波动。
寒山僧的一道意识投影,竟从那口古钟之中缓缓现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济公瞳孔骤缩。
武松猛地站起身来。
什么情况?!
寒山僧的投影微微含笑,双手合十,声音苍老却清晰:
“道济师弟,幸得一见~”
济公欣喜道:“你竟还活着!”
寒山僧缓缓道:
“贫僧的一道分魂,早已藏在姑苏寒山寺的本命道场之中。
只要那道场不灭,贫僧便不会真正消亡。”
投影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武松、林宸身上:
“这道投影,便是留作等待诸位有缘人的。”
林宸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那首著名的《枫桥夜泊》: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诗中的寒山寺,正是因为寒山僧曾在此修行而得名,后来便成了他的本命道场。
所谓狡兔三窟。
这位大智权柄的持有者,竟也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保下了最后一丝火种。
济公先是一愣,随即仰头抚掌大笑:
“哈哈!寒山师兄,真有你的!
此等瞒天过海的智计,连旧日邪神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寒山僧投影双手合十,面露惭色,苦笑道:
“阿弥陀佛。道济师弟莫要取笑老僧了。
当年也是无奈之举,才行此下策。
否则老僧这点灵明,早就被那邪神吃干抹净了。”
他微微一顿,语气沉了下来:
“只可惜,老僧虽保住了神识,却丢了文殊菩萨的权柄,险些酿成大祸。”
随后,寒山僧投影主动看向林宸和武松,神态郑重:
“乱世已至,神器需有德者居之。
我与拾得本就是无心俗世权柄之人,当年归隐为僧,便是不喜争斗。
如今这‘大智‘权柄既已夺回,便请道济师弟与林施主代为护持,交予更合适之人。
我这俩无用僧,再贪恋权柄,便是我执了。”
说到这里,寒山僧投影的目光变得温和而释然:
“我二人能得一盏禅灯温养叙旧,已是佛祖恩赐。”
武松灵台之中,拾得僧的残魂也轻轻一震。
那缕微弱的灵识顺着禅灯金焰浮起,也对寒山僧让渡权柄的决定表示同意。
将一股深沉的愿力缓缓释出,寄托给了武松。
武松感受到了。
那是拾得僧的大行愿力。
不只是交接,更像是一种托付。
他明白了。
自己刚得的【大愿加身】,便是要去接那些别人未竟的愿。
自己这个行者,要替他们,继续往前走。
武松双手合十,对着两位圣僧的方向,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二位圣僧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你们未尽的路,我替你们走一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忽然一震。
像是认下了某种新的愿债。
肩上重力猛然加了一道。
脚下的地板被他踏出两个深深的印子,碎石向四周崩裂。
这是【大愿加身】的特性——背负的愿力越重,压力便越大。
但武松的佛力,也更厚了一层。
林宸眼神微凝。
好家伙,这就开始接愿了?
可快归快,他心里没有半分不喜,反而生出一种极强的期待。
济公也难得正经了一回,朝寒山僧投影深深一礼:
“师兄此番归来,师弟喜不自胜。
只是眼下这副烂摊子,还得劳烦师兄暂且委屈几日。
待天台山修复如初,再亲自给师兄送回寒山寺,神魂统一。”
林宸忽然好奇开口:
“寒山圣僧,晚辈有一事相询。”
寒山僧投影微微一怔:“林施主请讲。”
“您方才说,您的本命道场在姑苏寒山寺。
这寒山寺,如今香火如何?”
寒山僧投影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实不相瞒,老衲的分魂蛰伏寒山寺中,已有数百年未曾现身。
虽借寒山寺的香火勉强维持神识不灭,却也无力干预俗世。
我这道意识也若有所感……
近年来寒山寺香火渐衰,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林宸沉吟片刻,点头道:
“圣僧放心,此事我记下了。
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去姑苏走一趟,看看能否为寒山寺重振香火。”
寒山僧投影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林施主大恩,老衲……”
林宸摆手打断:
“师兄客气了。寒山寺若能香火鼎盛,您的本命道场便稳如磐石。
这对您、对济公、对我们,都是好事。”
寒山僧若能彻底复苏,也代表着济公背负的罪业因果,也能一并勾销。
林宸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山门半塌,罗汉堂碎成废墟,不少焦土还在冒着青烟。
他说道:“但咱们也不能闲着,仗已打完。
也该打扫战场,给这千疮百孔的天台山修复一番了!
把那狂龟再牵出来,我要以息壤补山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