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两天时间，主力部队就能陆续抵达。
这个消息传到九战区长官部的时候，陈诚正在吃早饭。
他放下碗筷，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在胸口很久了，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
正所谓兵贵神速。
李江河这支部队的行军速度，着实令人赞叹。
陈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他知道，那些山峦之间，很快就要响起枪炮声了。
可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一分底气。
不是因为援兵来了，而是因为来的是李江河——那个从不打输仗的年轻人。
浮屠镇往东，就是阳新县。过了阳新县，便是日军已经攻占的区域。
两边的风景截然不同，像是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撕开——西边还在中国人手里，东边已经插上了太阳旗。
李江河第三纵队在浮屠镇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比前线的战壕稍微轻松一些，却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早已被调遣到这里作战的龙文章，向李江河一脸严肃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画出来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紧。
只是礼毕之后，他马上就露出笑嘻嘻的表情，顺手将李江河放在桌上的一盒香烟顺到自己手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窜出来，橘黄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烟头，香烟的雾气开始缭绕。
龙文章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那副享受的样子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李江河看着龙文章，发现他虽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战场上沉甸下来的沧桑。
那种沧桑不是皱纹，是眼神里的一种东西——像是看过了太多生死之后，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打得怎么样？”
李江河说着，也将一根香烟点燃，火柴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现在需要了解前线的情况，龙文章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龙文章又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像两条灰色的小蛇。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然后才开口：
“不太好。田家镇和富池口都丢了，也就是半壁山还在手里握着。”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没有了往常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正面的小鬼子至少七八万人，火力凶猛，还有长江里面的舰队协助轰击。天一亮，脑袋上就是小鬼子的飞机不停丢炸弹——什么燃烧弹、高爆弹、毒气弹……你能想到的，他们全用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陷入到回忆之中。
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炮弹落下时掀起的泥土，被炸飞的肢体，燃烧的阵地，还有那些国军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是的，这场仗打得过于惨烈了。
留守在这片地区的国军部队，几乎每日都在遭受日军的猛攻。
阵地反复易手，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谁握在手里都要被烫掉一层皮。
守在正面的国军部队，很多时候一个师扔进去，不到三天就会被打残，只能撤换下来。
那些撤下来的士兵，一个个目光呆滞，浑身是血，有的连枪都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