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速度，快得让人脊背发凉。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参谋们压低了声音在讨论着什么，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河边虎四郎的目光从电报上挪开，落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他敦实的身体微微前倾，浑身上下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绷紧，将军服撑出了几道褶子。
“无线电静默，利用山林遮蔽，昼伏夜出。”
河边虎四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等到我们两个师团的主力都集中到万家岭一线的时候，再突然从我军侧背杀出。
这个李江河，简直就像蛰伏在黑夜里的毒蛇，在我们都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狠狠地咬我们一口。”
他说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鼻息粗重。
冈村宁次背着双手，站在地图前，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马回岭镇的位置上。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快，真快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难怪西尾寿造在皖西吃了大亏，面对李江河的部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机械化部队推进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事实上，冈村宁次从来不敢轻视李江河的部队。
他研究过第三纵队的每一场战斗，知道这支部队的厉害之处。
他只是觉得，赣北这片作战区域多是水网纵横、山脉交错的地形，会极大限制机械化部队的机动能力。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片战场之上，偏偏就有那么一块区域——平坦、开阔、适合装甲部队驰骋——而李江河一眼就看中了那里。
眼下，这片地区已经有大半被第三纵队掌控，兵锋甚至直指柴桑。
如果再往北推进，九江的大门都要被踹开了。
不过，冈村宁次并没有慌乱。
他背着双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入陷阱时的表情。
“不过他犯了两个大的错误。”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河边虎四郎脸上。
河边虎四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问道：
“哪两个错误？”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伸出食指，在九江一带画了一个大圈。
“第一，他低估了我们在九江一带的兵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我们的机动兵力还有两个整编师团，再加上两个混成旅团，还有额外增配的两个重炮联队。这还没有算上可以从瑞昌一线抽调来的部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向这片区域投入至少十万人的兵力。甚至还没有算上我们的空中火力。
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再能打，也只是一支孤军深入的部队，没有后方支援，没有空中掩护，他能撑多久？”
河边虎四郎暗暗点头，心里的那根弦稍微松了松。他盯着地图，脑子飞速转着，忽然眼睛一亮。
“第二个错误，我已经知道了。”
河边虎四郎说着，手指重重地点在五台岭一带。
“这里。李江河用来切断106师团和第七师团退路的，竟然是11军这群乌合之众。他们顶不住我们反击的。到时候，李江河的部队大概率会被反包围在马回岭镇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