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第三纵队的防空阵地之前根本没有对他们开火射击,只是选择了隐蔽。
那些八十八毫米高射炮被盖上了伪装网,炮手们蹲在掩体里,眼睁睁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却没有开火。
一切都是在演戏,演给日军看,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第三纵队的防空力量不过如此。
这次却不相同了。第三纵队的防空部队已经接到死命令——火力全开,一架不留。
不要让任何一架日军战斗机和轰炸机,进入到战场上空。
于是在那些日军战斗机群和轰炸机群按照“老路”向岷山乡以南扑去的时候。
地面上早已完成部署的八十八毫米防空炮阵地、四联装高射炮阵地,还有改装之后的防空车,都将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天空。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手指搭在击发机上,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那些小黑点。
等到日军机群飞越庐山、向战场扑来的那一刻,那些防空火力同时怒吼了。
“砰砰砰!!!!轰轰轰!!!”
高爆榴弹被八十八毫米炮发射到高空之上,炮口喷出的火焰在半空中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的花。
这些炮弹内部装有定时引信,炮手们根据敌机的高度和速度精确设定了爆炸时间。
炮弹在指定的高度轰然引爆,内部的数千枚杀伤破片像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向四面八方喷射。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的空域,空气都在剧烈震荡。
飞行中的日军战机群转眼就被杀伤破片和冲击波同时覆盖,像一群被猎枪惊起的野鸭。
“当当当!!啪啪!!!”
破片击穿驾驶舱玻璃,玻璃碎片和金属碎片混在一起,在狭小的座舱内横飞。
那些日军飞行员的身体被洞穿,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仪表盘上。
还有的碎片深深潜入骨肉之中,嵌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疼得人几乎昏厥。
“啊!!!!”这些日军飞行员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整个飞机的机身也在狂暴的气浪之下剧烈摇晃,像狂风卷积之下的碎叶,完全失控。
还有的飞机被破片击中了油箱,燃油泄漏,遇到火花后引发殉爆。
“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飞机在爆炸中轰然解体,在一片黑烟中变成无数碎片。
残骸拖着黑烟向地面坠落,像一颗颗燃烧的流星。
除此之外,那些二十毫米口径的机关炮发射的炮弹也成了这些日军战机的梦魇。
这种炮弹的射速极快,每秒钟可以打出十几发,弹道低伸,精度很高。
二十毫米炮弹可以轻松地洞穿日军战机的铝合金蒙皮,像用锥子扎穿一张纸。
有的炮弹击碎了机翼,飞机失去平衡,开始螺旋下坠,飞行员拼命拉操纵杆也无济于事。
有的炮弹击穿了机舱,将里面的飞行员轰击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几乎被打成了两截。
还有的炮弹引爆了机腹下挂载的航空炸弹,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航空炸弹爆炸的威力远超炮弹本身,火光冲天,连附近的友机都被波及,碎片四溅。
通讯频道内,可以听到一声声惨叫和惊呼,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是敌军防空火力!拉升高度!!!快拉升!!!”
“后撤,马上后撤!!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准撤退!所有人俯冲轰炸!不要让那些陆军小瞧了我们!!!”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声音在频道里怒吼着,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
通讯频道里,一个个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在喊叫,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哭泣。
整个机群都在方才那凶悍的火力覆盖之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像一群无头苍蝇。
有的飞机掉头逃跑,有的飞机试图爬升,有的飞机还在往前冲,互相撞在一起。
地面上,第三纵队的士兵们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这场“表演”,嘴角都露出了笑意。
那些之前还在头顶耀武扬威的日军飞机,如今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纷纷坠落。
每一架飞机坠毁,阵地上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而在岷山乡,第三纵队的地面推进已经全面展开,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开始转动。
在上百门各口径火炮的掩护之下,上百辆战车在正面战场展开,排成一道钢铁的波浪。
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连空气都仿佛在共振。
那些战车像狂奔的洪流,卷起漫天的尘土,向日军的阵地倾轧而去,气势排山倒海。
只是感受着地面的震动,还有那扑面而来的、仿佛是引擎散发出来的滚滚热浪。
阵地上的日军士兵们就已经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窒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种感觉和夜间的时候还不太一样,白天看得更清楚,恐惧也更具体。
晚上的时候,那种恐惧带着未知,他们可以看到的或许只有距离自己最近的七八辆装甲车。
黑夜里视野有限,远处的战车藏在黑暗中,看不见也就没那么怕。
但是现在确实不一样了,在视野条件良好的情况下,阵地上的日军士兵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些战车数量众多。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一百辆……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视野。
钢铁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炮管像森林一样指向他们的阵地。
那带来的压迫感可想而知,像有一座山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许多日军士兵的身体甚至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指僵硬,嘴唇发白。
有的人连枪都端不稳了,枪口在面前画着圆圈,根本瞄不准。
“将反坦克火炮部署好!空中支援马上抵达!!拖延时间!!!”
日军指挥官怒吼着,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
因为在他耳边,除了敌军战车引擎的狂暴噪音之外,还能听到飞机引擎的嗡嗡声。
不止是飞机引擎,他甚至看到了远处天空之上那一道道越来越近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