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所部的战报,可信程度很高。他们从不谎报战功。”
他的语气里没有赞许,只有一种不得不承认事实的苦涩。
西尾寿造将报纸放下来,叠成四折,搁在桌角,目光沉重地说道。
“看来,渡边君真的已经玉碎了。但是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接下来的进攻重点,要放在亳州。我们的反攻要在这里开始。”
他的手指在亳州的位置上用力摁了一下,指甲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冈部直三郎也点头道,站到地图的另一侧。
“我们的部队已经陆续部署到位。”
“这次我们光是在亳州方向,就可以集结至少三个师团,七万人上下的兵力。”
“阜阳方向也能集结至少三个师团,再加上预备部队。”
“这次不算上皇协军也有十五万人,若是算上皇协军,则至少能够集结二十多万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像是在用数字给自己打气,那些阿拉伯数字像一枚枚钉子,钉在地图上。
“我不相信李江河的第三旗队,能够在兵力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战无不胜。”
他说着一番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较劲。
毕竟之前渡边纲的部队在极短时间内就被消灭殆尽,那种速度让人来不及反应,像是在看一场快进的电影。
西尾寿造开口道,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要拖延一段时间,这场仗会好打很多。”
“拖延时间?拖延到什么时候?”冈部直三郎有些诧异地问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此时西尾寿造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像是一个棋手在落子前的沉思。
他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上黄河所在的位置,那条蓝色的曲线弯弯曲曲地穿过中原大地。
“自从花园口被炸开之后,黄河已经改道。”
“而我们当下的交战区域,恰好就是黄泛区。”
他的手指在阜阳、亳州、商丘之间画了一个大圈,那片区域在地图上用浅黄色的阴影标注着。
“等到六七月份,雨季到来,黄河水从北向南倾泻而下。”
“到时候这些地区都会被滩涂泥地,敌军的装甲部队还如何在这种地形上进行机动?”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自然规律。
听闻此言,冈部直三郎恍然大悟,眼睛一亮,嘴角浮起笑意。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的话,他们的机动性优势就会被彻底抵消啊。”
那些坦克会陷进泥里,那些装甲车会在泥浆里打滑,那些卡车会被困在淹水的公路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