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武田宫仰起头来,看着身板宽厚高大的山下奉文,脖子仰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敌军的部队机动能力太强了。”
他的声音尖细而急促,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们都是先攻击某一点,等到我们调动部队去支援之后,则立刻脱离战斗,向另外一处防御空虚的区域进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地移动,画出一条条折线。
“而因为高机动性,敌人是能够在局部地区形成对我军绝对的兵力以及火力优势的。”
那些坦克可以在几十分钟内从东线转移到西线,而日军的步兵需要几个小时。
这话让山下奉文脑袋一阵突突,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动。
他伸出手指,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用力地按压。
“不能这样下去了,太被动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像一口被掏空了的钟。
“这些敌人想攻击我们什么地方就攻击我们什么地方,我们根本就是一个只知道挨揍的沙包啊。”
他的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一下,铅笔跳了起来。
这话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不过也能用来形容当下被围困的日军部队。
他们被困在亳州周围的狭小区域内,被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从四面八方反复撕扯。
武田宫则在此刻问道,仰着头看向山下奉文,圆边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那您的打算是……”
山下奉文一巴掌拍在墙壁的地图上,掌心落在永城的位置。
“反击!我们必须在某个方向发动反击,只有这样才能牵制敌军主力,变被动为主动。”
他的声音洪亮而决绝,像从胸腔里炸开的一声闷雷。
一旁的武田宫颇为担忧地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可西尾寿造司令官的命令,是让我们收缩防御,等待外围援兵突破啊。”
山下奉文横了他一眼道,目光冷硬得像一块铁。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的话,不等援兵抵达,敌人的坦克就要开入亳州城了。”
他的手指向窗外,那里炮声隆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武田宫不再多说什么,他也很清楚,这么被动挨打下去确实也不是个办法。
那些防线正在一条一条地失守,那些阵地正在一片一片地被蚕食。
山下奉文指着地图道,手指用力戳在永城的位置,指节叩在纸面上发出闷响。
“永城,还是向永城方向发动反击。”
“这里最为孤立,而且在淮北方向的部队也可以配合我军夹击敌军的战车纵队。”
他的手指从淮北画了一条线指向永城,像一根红色的箭头。
他心意已决,那张宽大的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