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敌军主力不是在进攻亳州吗？用来阻击的部队应该不会很多才对。”
西尾寿造质问道，声音提高了半度。
冈部直三郎这才解释道：
“敌军在正面设置了大量的小型防御阵地，兵力不多，但是火力配置相当凶悍。”
“而且还有装甲部队迂回机动，配合阵地防御的敌军，不断打击我支援部队的侧后。”
“这让我军始终无法集中优势兵力在正面，火力也被大面积分散……”
那些从侧翼杀出来的装甲车像幽灵一样，打了就跑，跑了又来，让援兵的指挥官们焦头烂额。
这一番话说完，西尾寿造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
“还需要多久才能打开缺口？”
他最终问道，手指在地图上涡阳的位置用力戳了一下。
冈部直三郎盘算一番之后道，目光在地图上的那些标注上来回扫了几遍。
“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在涡阳县方向撕开一个缺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份判词。
“五天……你觉得山下奉文能坚持这么久吗？”
西尾寿造反问道，目光冰冷地落在地图上亳州的位置。
若是之前的话，那冈部直三郎还是有些信心的。
他觉得整支部队物资弹药储备还算充足，主力部队也在，面对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第三旗队猛攻，应该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可之前第三旗队对渡边纲所部的围歼，再加上今日在永城方向取得的决定性胜利，让现在的冈部直三郎信心已经不太充足了。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阵地，在第三旗队的坦克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说破就破。
“应该可以，只要采取最保守的防御策略，不去主动出击，造成不必要的人员损耗就行。”
冈部直三郎这般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心中又很清楚，让那些基层日军官兵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他们崇信武士道精神，这是一把双刃剑，可以让那些日军士兵拥有坚强的战斗意志，却也让他们在逆境中容易走向极端。
例如在进攻不顺利的时候，采取万岁冲锋等极端作战方式，把宝贵的兵力白白消耗在毫无意义的冲锋中。
“那就再等等，让支援部队加快进展！留给山下奉文的时间可没有这么多了。”
西尾寿造这样说完，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指腹在皮肤上用力地按压，像要把那些坏消息从脑子里揉出去。
夜色如同潮水，裹挟着晚风的呼啸，从北方的平原上涌过来，带着麦田和硝烟的气味。
而这样的风声，很快就被炮声所淹没，那些轰隆隆的巨响从远处滚过来，震得指挥部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第三旗队的攻势，哪怕是在夜间也没有丝毫放松，那些坦克的车灯，在黑暗中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