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第三旗队的坦克集群,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再加上李江河此人明面上对他效忠,事实上却有着非常独立的思考,对他的忠诚并不绝对。
那些在武汉行营里流下的热泪、那些握着酒杯微微颤抖的手、那些“多谢委座栽培”的表忠,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这样的人,校长内心深处是畏惧的、忌惮的,也会想办法提防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心跳。
何长官看校长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此刻开口道。
“委座,您是不是在担心,这一战之后,李江河的实力将会进一步膨胀?”
他的声音温和而小心。
校长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最关键的是,他不受我们的钳制,甚至我觉得李德邻也未必能够真正地控制他。”
这位广西桂系首脑,恐怕也在为如何驾驭这头猛兽而头疼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眼,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郁。
“最关键的是,这人和共党走得很近,如果他跳到共党那边的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何长官能够理解校长的忧虑,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这种可能性应该还是比较小的,目前他和共党的合作主要还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燃油,更像是在做生意。”
“也有道理,共党能给他的好处不多,而李江河的装甲部队养起来可是烧钱得很呢。”
校长这般说着,揉了揉脑袋,指尖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按压,像要把那些忧虑揉碎。
“你说我们对他应该继续拉拢,还是稍作打压?或是利用日本人去消耗他的力量?”
说到最后那段话的时候,校长突然意识到,这种手段过于卑劣了。
他的嘴巴停了一下,嘴唇微微嚅动,像吞下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痰。
虽说他本就是卑劣之人,可小日本毕竟是外敌,用外敌去消耗自己人,这话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何长官斟酌一番之后才道,声音低沉而谨慎。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没有他的部队在正面扛住日军的话,武汉恐怕早就已经被日军攻破了吧。”
“我觉得在日军威胁仍旧巨大的当下,还是要采取拉拢、给好处的方式。”
“这次他既然将阜阳、亳州、商丘还有周口大片区域都收复了,倒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些地区的管辖权也给他,也算是成人之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刚刚被收复的地名上划了一圈,那些地方现在都是李江河的了。
“这些地方都是黄泛区,恐怕给了他,他也不稀罕呢。”
校长揉揉脑袋道,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些被洪水泡过的土地,到处都是淤泥和滩涂,连种庄稼都费劲,何况是驻扎军队。
何长官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
“主要是表达一个态度嘛,其它的东西咱们后续还可以再给。”
“总之,现在绝对不能把关系闹僵,毕竟打鬼子李江河可真是一把好手啊。”
“没有他在淮河一线牵制这几十万日军,我们正面可真难顶住日军攻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