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有些不明白冈部直三郎的意思,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
“李江河的第三旗队,不是经常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仍然发动进攻吗?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他的手指在那些标注着敌军攻击的区域划了一下。
“我看都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他这么说着,目光也落到那两个地点,只不过并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阜阳方向的战斗已经相当激烈,双方正在围绕着丁集镇周边发动猛攻。
日军刚刚抽调过去的部队,几乎毫无保留地投入到战场之上。
而第三旗队出现在战场上的部队,也变得越来越多。
毫无疑问,这时候最应该注意的方向还是阜阳东部,而不是永城县和商丘——那两个远离主战场的区域。
西尾寿造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皮,又打了一个哈欠。
冈部直三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
“但愿是我想得太多了。”
他只能这般自我安慰着,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结果话音刚落下,突然有士兵站起身,动作急促而有力,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报告!徐州西侧三十公里,有阵地反映,发现了敌军装甲部队活动的痕迹!”
那个通讯兵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参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冈部直三郎就感觉脊背一寒,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
他急忙看向地图,手指在徐州西侧三十公里的位置快速划过,声音急促而尖锐。
“具体的位置!!!”
心中那不好的预感,仿佛要在此刻变成现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此刻的西尾寿造,原本因为困倦而有些发懵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起来。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着地图上那些蓝色的箭头,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发干的牙龈。
“什么情况?为什么敌军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带着一种被偷袭后的恼怒和震惊。
与此同时,在徐州东北方向二十公里,柳泉镇,津浦路从此处通过。
铁轨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银光,枕木上的道钉一颗一颗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哨兵。
一处据点内,日军士兵们正沉睡在迷梦之中。
他们躺在行军床上,有的打着鼾,有的说着梦话,步枪靠在墙角,钢盔挂在床头的钉子上。
直到一声巨响传来,据点西侧的炮楼像是被巨锤砸击,整个西面的墙壁轰然倒塌。
碎砖和瓦砾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烟尘腾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连带着在里面值班的日伪军士兵也被活活砸死,他们的身体埋在砖堆里,只露出半截胳膊和一只军靴。
警报声响起,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像一把钝刀在铁皮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