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在芒砀山上,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前方的黑夜,镜筒上沾着夜间的露水,冰凉的金属贴着颧骨。
月光之下,能够看到平原之上,似乎有潮水一般的人影,向这边奔涌而来,那些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波波涌动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那是日军行进中的部队,他们的钢盔在月光下闪着暗淡的光,刺刀偶尔反射出一道白色的寒芒。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本间雅晴还想拿下芒砀山,这不是找死吗?”
龙文章咧嘴一笑说道,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转身对身后的参谋挥了一下手,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说罢,他就命令警卫纵队进入防御阵地,做好战斗准备,那些趴在战壕里的士兵把枪架在沙袋上,机枪手拉动了枪栓。
这一次日军集中起来一万五千多名精锐,分成了三支队伍,像一把三叉戟,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芒砀山。
首先要发动进攻的是两翼,等待警卫纵队的主力被吸引到两侧之后,部署在中央的部队再突然攻击,中央突破。
那些指挥官蹲在麦田里,用手电筒照着地图,低声向各部队交代任务,手电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类似的战术,日军倒是经常对国军其他部队使用,那些阵地在这样的三路夹击下,往往支撑不了多久就崩溃了。
只是,在对李江河第三旗队使用的时候,往往不会起到什么作用,那些坦克和装甲车不是靠两翼佯攻就能调动的。
黑暗之中,日军进攻的先头部队匍匐在地面上,在爬行之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毒蛇在蠕动行进。
他们的手肘和膝盖压在麦苗上,压断的秸秆发出细微的脆响,钢盔的边缘擦着麦穗,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呼啸声传来,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成千上万只鸟在同时尖叫。
那是第三旗队的重炮部队,在警卫纵队发送坐标之后,果断对这片区域进行炮击,那些坐标是前线的侦察兵用无线电传回去的。
其炮击的地区恰好就是日军所在,那些炮弹的落点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一发接一发地砸进日军的人群里。
这些日军士兵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一刻炮弹就已经砸落下来,在他们中间轰然爆炸,火光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
“轰隆隆!!!!”
猛烈的爆炸声传来,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泥土和碎石被抛上半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大批日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炮弹的气浪掀飞出去,有的被抛到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有的重重砸在地面上,口吐鲜血。
后方跟进的日军士兵们也在轰击的范围之内,那些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把他们前进的道路炸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硝烟,还有日军的惨叫,交织成黑夜之中的一幅血腥画卷,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曲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哀歌。
就在爆炸刚刚结束的时候,那些日军部队想要继续发动冲击,却发现硝烟之后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在轰鸣之中向他们杀了过来。
那些钢铁巨兽的车灯在最后一刻才打开,光柱刺破黑暗和烟雾,像一把把白色的长矛,直直地插进了日军的队列里。
那些日军士兵们借助着照明弹的光芒,看着黑暗之中冲出来的钢铁怪物,不由得浑身绷紧,甚至连呼吸都短暂忘却了。
那些坦克的炮管又粗又长,在照明弹的惨白光芒下闪着冷光,车身上的泥土和弹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远古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