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不太灵光的样子。
章大郎道一声:“得罪了!”
抬脚往店铺里走。
然而,原本跟木桩一样呆滞的人,这时候却突然动了。
剑出鞘太快!
只听到锵的一声,锋芒已至眼前。
震颤的金鸣之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冬日的冷风吹过来,似乎又多了几分凛冽之感。
众人看了看横挡在门口的剑刃,一下子僵住。
要是真动手,恐怕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嘎了!
章大郎是感受最深刻的人,剑刃离他最近,若是再往前一步,这剑就割到他咽喉!
章大郎惊疑不定。
几位公子、千金身边的护卫赶忙护到他们身前。
其中一人看了看容弋,低声跟自家雇主快速耳语几句。
那名年轻公子轻咳一声:“原来是容家的护卫,所以里面的人是容焕?”
其他人一听,面上怒意更甚,但也更安静了。
早就听说歆州容家不太讲究,下手挺黑的,莽起来真可能会动手!
一名女郎这时候劝道:“算了算了,以和为贵,饮片又不止这一家有。”
还有一人阴阳怪气道:“就是,咱们去别家买,这一家要招待贵客,招待那位大名鼎鼎的青年才俊,瞧不上咱们!”
“也不知道这里的掌柜,是好运找了个靠山,还是倒霉遇见个浑人!”
几人说着,抬脚离开。
章大郎今天负责给这几位引路,当然也跟着离开。
走出不远,又回望。
店里那个护卫已无声收剑。面上波澜不惊,并不为外物动摇。
章大郎继续带几位公子和千金在街上购物游玩,没多久,这几位就抛开刚才的不愉快,投入玩乐。
等走出这条街,就不是他们责任范围了。
结束向导任务的章大郎,也没闲着,和其他几位街卒继续巡街。
其实也就是随便走走,沿路聊天,时不时能从路过的商铺得点好处。
直至傍晚,章大郎才回到家中。
他的宅子并不宽敞,很普通,一人独居。
带着酒意的章大郎刚躺下不久,便有人找过来。
来人是一个药堂的掌柜。药堂可不是乌家小铺子那规模。
那掌柜坐下来,开口便问道:“听说,你今日险些与容焕的护卫起冲突?”
章大郎回道:“嗯,几位公子哥和千金小姐们,对容焕颇有微词。”
药堂掌柜嗤笑道:“那不叫颇有微词,那叫意见很大!他容焕算什么东西?狐假虎威罢了!”
药堂掌柜说着,又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章大郎:“我自己是不用担心,平时也见不到他,不过你就要小心了!”
章大郎眉头皱起:“何出此言?”
药堂掌柜收敛笑意,说:“这也是我今天过来的原因。堂主让我问你,苏家真没有藏别的货?”
章大郎面露愕然,随即苦笑道:“苏家就算真藏东西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瞪大眼望着对方:“堂主怀疑我?!”
药堂掌柜淡淡道:“堂主只是让我问问。”
章大郎有些激动地说:“我要是真有货,哪还能只当一个街卒?”
那掌柜心想:也对,章大郎是个有野心的人,若手里真有那么多货,不可能只甘心当个街卒。
药堂掌柜面上神色松缓下来,和气道:“堂主也是关心你,所以让我来多问几句。同时也是提醒你,赵阀巡卫司的人,对当初苏家中邪的事很感兴趣,他们正在查。”
章大郎垂着的手动了动,面上不解:“赵阀巡卫司?他们怎么会对苏家感兴趣?”
药堂掌柜说:“谁知道呢。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只是对‘苏家众人究竟怎么中的邪’这个很好奇。歆州对邪疫的钻研,是其他几方势力比不了的,或许也是歆州那位黄大师好奇,巡卫司只是听令办事。”
章大郎很不解地道:“都说当初苏家几位主事人是喝多了,醉酒疏忽,连我们这些受雇佣的护卫,到现在都糊里糊涂的。咱们本地的都弄不清楚,他们外地人就能查到?”
药堂掌柜叹道:“也说不准啊,毕竟是号称歆州猎犬的巡卫司!”
他再次提醒章大郎:“容焕那小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你面前打听消息。能被巡卫司看中,那小子可不只是面上那么虚荣!”
药堂掌柜是提醒章大郎,在面对容焕那小子的时候,不要把跟药堂的交易详情透露半个字。
药堂掌柜知道,章大郎并非传言中那样慷慨仗义之人,但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他们药堂,私底下随便是什么样。
街坊邻居们只听说章大郎当初得了苏家的好处,用药材换取街卒的职位,但并不知道章大郎拿出的是什么。
当初章大郎送给药堂堂主的,是一种珍贵的海外药材!
分量不多,但堂主非常喜欢,还私自藏着。那些名医们钻研医术需要药材而悬赏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
这事还是别被其他人知道。
现在这种世道,大家有好东西都藏得紧。堂主也不想惹那些名医们生气。
药堂掌柜把话带到,又对章大郎试探一番,这才满意离开。
屋里,章大郎坐在桌边,像是安静想着事情。
呼吸带动的气流,令烛火摇曳。
明明看着很沉静稳重的一张脸,在光影变化之下,竟显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