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谷的冬天,并不像更北方那样寒冷刺骨,凛冽如刀。但寒风刮过来,依然会让人紧缩衣襟。
若是白天在街上闲逛累了、冷了,想找个地方歇息,富家子弟人会找个药堂,去茶室喝几杯热乎的药草茶。
对富户们来说,药堂的茶室条件简陋,但现在的事态,不能要求太高,有个这样的地方能喝茶就不错了!
药堂把持着镇上几门近乎垄断的生意。
去年这个时候,镇上各个药堂的茶室非常热闹。甚至还有富家子弟为抢茶室大打出手。
于是,发展较好的、有条件的药堂,把茶室扩建、装修,打算今年再赚一笔。
未料到,今年来的那帮新人,不,不只是那帮新人,还有没离开的那些公子千金们,消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豪爽了。
有人说是乱世物资紧缺,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经不住一直大手大脚地消耗。
也有人说是因为今年入谷考核,那群富家子弟们已经花过一笔钱,手里拮据了,得再等一段时间让家里接济。
不管什么原因,现在镇上各条街的药堂茶室,生意格外萧索。
药堂伙计们拿的赏钱也少了许多。
药堂的大笔药材交易,他们这些基层员工插不上手,主要进项就是平日的赏钱。
茶室没生意,他们拿的赏钱少,工作热情也不高,成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在那儿摸鱼划水。
现在终于看到一个似乎家境不错的公子哥过来喝茶,暗香堂的佣工们热情高涨。
在他们簇拥着客人往二楼茶室走的时候,暗香堂对面,一个规模中等的杂货铺内。
杂货铺的掌柜正和自己的老友闲聊。
刚进去暗香堂的那个年轻人,他原本是不认识的。前段时间他有事出谷,昨日才回。
刚才老友提起,他才知道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看着没?什么叫意气风发!那小子走路都带风!”旁边的老友说道。
“刚进去的,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容焕?”杂货铺掌柜已经听到不少关于容焕的事迹。
“正是他!”老友道。
“我瞧着一般。不就是考核的时候大出风头,瞧把他得意的!”杂货铺掌柜不太在意。
旁边的老友摇头笑了笑:“他跟那些公子哥们可不一样。那些人是没有别的门路了,只能往神医谷跑一趟。这位一看就知道带着任务的!
“据我所知,歆州跟唐大夫勾搭上,姓容的小子就是巡卫司派过来守在唐大夫身边的人!”
杂货铺掌柜确实对容焕不了解,发表不了太多看法。
不过此刻,他很好奇,问老友:“你不过去瞧瞧?”
杂货铺掌柜旁边坐着的老友,是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面盘圆润,略显富态,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还藏着两分厉光。
此人正是暗香堂的堂主,庾荆。
庾堂主没立刻回复,不紧不慢品了口茶。
杂货铺掌柜以为这位继续留这儿闲聊的时候,对方却放下茶盏,起身拍了拍衣摆,拍掉沾染的尘屑,又将衣服上的小褶皱抚平。
庾堂主道:“我还真不放心!那位瞧着不是个安分的人!”
方才他坐在杂货铺暗处,能看到容焕在暗香堂一楼的动静,但现在对方上了二楼茶室,观察不到对方的举动,庾堂主总觉得心里突突的,不咋安稳。
离开杂货铺往药堂走的步伐,也多了几分匆忙。
暗香堂。
“堂主!”
“堂主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