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不在家，温爸坐在堂屋抽烟，看到温婉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温婉叫了声“爸”，温爸应了一声，继续抽烟。
温妈把包放下，去厨房端了几碗菜出来。
一碗炒白菜，一碗咸菜，还有一碗中午剩的红烧肉，肉没几块，全是土豆。
温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温妈把碗筷收了，在她旁边坐下，开始旁敲侧击地问道：“婉儿，今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两个男的，是谁啊？”
温婉如实答道：“一个是我班长，一个是他爸爸。”
温妈眼睛转了一下，凑近了些道：“那个班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妈，您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同学，还没有到恋爱的地步。”温婉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道。
温妈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拉着温婉的手，语气忽然变得很亲热道：“婉儿，妈跟你说个事，隔壁镇有户姓刘的人家，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条件特别好，他家儿子今年三十，长得一表人才，见过你的照片，特别喜欢，人家说了，要是你愿意，彩礼给二十八万八。”
温婉一下子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着急起来：“妈，您说什么呢？我还在上学！”
温妈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硬邦邦着：“上学怎么了？上学不也得嫁人？你弟弟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那肯定要去县里的初中读书，你爸腰又伤了，家里就这点底子，你当姐姐的，不帮衬一把？”
温婉站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在发抖道：“妈，您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温妈也站起来，强硬道：“什么叫就是为了这事？你爷爷病了是真的，叫你回来看看也是真的，人家刘家条件好，你嫁过去吃不了亏，二十八万八，够我们家改善好几年的了。”
温婉的眼泪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道：“妈，我不嫁，我还要上学，还要工作，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不嫁也得嫁，人家明天就来家里见面，你好好收拾收拾，别给我丢人。”温妈的脸色更难看了，语气也硬了起来：
温婉看着温妈，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妈又说，语气更狠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别回去上学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走。”
温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趴在床上哭。
......
市中心的希尔顿酒店里，姜思凡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怎么都坐不住。
他拿起手机，想给温婉打电话，又怕她妈在旁边，让她为难。
放下手机，走了两步，又拿起来。
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
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鼻音，明显哭过道：“班长......”
姜思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问道：“怎么了？你哭了？”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着：“没事。”
姜思凡急了起来：“你跟我说实话，怎么了？”
“我妈让我相亲，明天就见面，她说我要是不答应，就不让我回去上学了。”温婉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发颤道。
姜思凡一听，果然是这样，于是他着急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温婉连忙说着：“不用，班长，太晚了......”
姜思凡打断她：“你等着。”
他挂了电话，推门出去，敲了陆帆的房门。
门开了，陆帆看到他脸色铁青，问道：“怎么了？”
姜思凡脸红地解释着：“温婉她妈让她相亲，明天就见面，不答应就不让她回去上学，我想过去接她。”
陆帆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我让陈贺开车，你别急，到了再说。”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姜思凡坐在后排，攥着手机，一直看着窗外。
陆帆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不如让他自己冷静。
过了很久，姜思凡忽然开口道：“当年是怎么追到我妈的？”
陆帆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笑着说：“死缠烂打。”
姜思凡转头看着他。
陆帆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你妈那时候在厂里上班，追她的人很多，我没什么本事，就是脸皮厚，天天等她下班，陪她吃饭。刚开始她不搭理我，我就一直缠着，然后她脸红地跟我说，你别陪了，我不喜欢你。”
“我和她说，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送你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后来她就心软了，就和我在一起了。”
姜思凡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你后来为什么离开她？”
“因为我混蛋。”陆帆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如实回答。
姜思凡听后，便没再问了。
车子开进镇子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
陈贺把车停在温婉家门口，姜思凡推门下车，陆帆跟在他后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亮着灯。
姜思凡正要敲门，门开了。
温婉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班长......”她叫了一声，眼泪又掉下来了。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道：“走，我带你走。”
温婉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堂屋的门被推开了。
温妈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套，对着车喊道：“婉儿！你走了就别回来！”
这一次，温婉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镇子，往市区的方向开。
温婉靠在车窗上，眼泪一直流。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陆帆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帆让前台加了一间房，就在姜思凡隔壁。
温婉进房间之前，回头看了姜思凡一眼道：“班长，谢谢你。”
姜思凡摇摇头，语气温和着：“别说谢谢，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温婉点点头，进了房间。
姜思凡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陆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站了，回去睡吧。”
姜思凡看着他，忽然说道：“您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想了想。”
陆帆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姜思凡说：“我不会像你那样，我不会那么混蛋，我会对我爱的女孩好的，我不会离开她的。”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点点头：“好。”
姜思凡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陆帆站在走廊上，看着他房间的方向，笑了起来。
他很好奇，一个温婉，一个何令仪，自己的儿子在这两个女孩之间，到底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