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隐忍和低声下气着：“这位先生，道歉我们可以做到，在全校面前道歉，写检讨，怎么都行，但拘留这事......孩子还小，才二十岁，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他还要上学，还要毕业......”
陆帆没回答，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不紧不慢：“赵总，你们现在从家里出发，到金陵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我没那么多时间等，这样，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你儿子不答应，不用道歉了，直接起诉，到时候就不是拘留七天的事，那就是诽谤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自己掂量。”
电话那头传来赵妈压低了声音的争吵，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她很急，声音又尖又碎。
赵德明低声吼了一句，声音很沉：“闭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德明的声音重新响起，带了几分无奈道：“我答应你。”
“老赵！”赵妈急了，声音又起来了。
赵德明又吼了一句，这次声音更大了：“我说闭嘴！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还有脸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赵德明对着话筒说道：“这位先生，我答应你的条件，公开道歉，接受处罚，孩子小，不懂事，希望您大人大量，给他一条路走。”
“他要是能做到我说的要求，我可以放他一马。”陆帆淡定道。
“那恒昌建材这边......希望您帮忙说说好话，我们一直都是和恒昌合作，已经好些年的关系了。”赵德明尴尬道。
陆帆没接话，把手机推回赵天宇面前，像扔一张废纸。
赵天宇的手在发抖，拿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道：“爸......”
赵德明的声音立即变冷道：“道歉，现在，立刻，然后跟警察走，七天就出来了，别闹，你要是再闹，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天宇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陆帆一眼，又看了姜思露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帆看向方警官，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方警官，他对自己造谣的事已经供认不讳了，证据都在，该怎么做，麻烦你们依法办理。”
方警官点点头。
从刚才起他就在观察，这个陆总，不是一般人。
来之前，局里就打过招呼，说金陵大学这边有个案子，要严肃处理，公正处理。
他没明说，但心里清楚，这个面子必须给。
“赵天宇，你涉嫌诽谤，证据确凿，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方警官站起来，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刚才硬了几分。
赵天宇的腿软了，扶着桌子才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了陆帆一眼，又看了姜思露一眼，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我......”
陆帆没看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团空气。
赵天宇被方警官带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后悔。
但没人看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校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汗珠子已经淌下来了。
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讨好：“陆总，这事处理得圆满，圆满，您看，赵天宇也认错了，也道歉了，学校这边也会给他处分......”
陆帆看着他，语气平静道：“刘校长，今天是我女儿被造谣，我还有点能力帮她讨回公道，如果今天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呢？家里没关系，没钱请律师，你们是不是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帆没再看他，转头看向王主任，语气温和下来：“王主任，谢谢你为学生出头，园林系的风气，我看到了，我代表思露，谢谢你。”
王主任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应该的，应该的，学生受了委屈，我这个当主任的，不能不管，再说了，思露这孩子争气，上次江南园林杯的金奖作品，我看了，有灵气。”
“回头我让助理联系你，以思露的名义，捐五百万给园林系，买点设备，搞个学生经费，有天赋的孩子，不能因为没钱被埋没。”陆帆点点头，示意着。
王主任愣住了，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连忙站起来，对着陆帆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道：“谢谢陆总！谢谢！我替园林系的学生谢谢您！”
陆帆扶住他，笑着说道：“别谢我，谢我女儿，要不是她在这儿上学，我可舍不得，这些孩子，都是未来的设计师。”
王主任连连点头，笑着：“是啊，都是国家的栋梁。”
陆帆转头看向姜思露，她站在姜思凡旁边，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她看着陆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帆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道：“走吧。”
姜思露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道：“爸爸，谢谢您。”
陆帆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谢谢，刚才受委屈了，对不起。”
姜思露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拼命摇头道：“爸爸您没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陆帆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爸爸答应过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是爸爸没做好。”
姜思露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扑进妈妈怀里那样。
姜思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妹妹被欺负，都是他冲出去。
他以为自己能保护她。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做。
是陆帆，是他一直不肯叫爸爸的那个人，替他挡在了前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帆抬起头，看着姜思凡，笑了笑道：“走吧，送你回学校。”
姜思凡点点头，跟在后面。
姜思露走在陆帆旁边，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陆帆也没抽开，就那么让她攥着，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子。
三个人下了楼。
姜思露忽然开口，轻声道：“爸爸。”
“嗯？”
“那个赵天宇，会被拘留吗？”
陆帆点着头回答：“会的，拘留七天，这是我的最低要求。”
姜思露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他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嘴贱，如果他不发那些帖子，我也不会打他，我打人也不对。”
“他做的事，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判决，你不用替他操心，至于你打人，方警官不会追究的。”陆帆笑了笑，语气温和。
姜思露点点头，没再说话。
很快，在外面等候的陆遥等人也知道了后续的处理结果。
他们也都很是激动和兴奋。
陆遥甚至还生气的说道：“这种人就应该让他坐牢才对！”
陆帆第一次见姜思凡的舍友们，看到他们为了帮姜思露，特地从学校赶过来，于是便乐呵道：“谢谢你们的帮忙。”
高佬等人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们也没有怎么帮上忙。”
“不是这样的，你们来到思露身边，为她撑腰，这就是最大的忙了，现在也到饭点了，为了表达谢意，我带你们去吃饭。”陆帆示意道。
这些大学生们一听有饭吃，自然也都高兴起来。
姜思凡看着大家的神情都轻松起来，并且不断的夸赞着陆帆，眼里还带着对自己的羡慕。
高佬他们觉得有一个这么酷炫的爸爸，实在是太好了。
他忽然感觉有钱确实是一件好事。
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如果刚刚那种情况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估计学校以及赵天宇他们一家，就会选择息事宁人了。
而眼前的爸爸，除了花心混蛋这一点以外，似乎要比绝大多数有钱人都要好。
这一刻，他也想当一个有钱人。
当然，以姜思凡目前的心态，他想当富一代，只不过心里也种下了富二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