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着姜明:“你进去感受一下吧。”
于是姜明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皮质的,手感很好。
坐上去的那一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坐在这种车里。
陆帆站在车外,见他一副开心的样子,便询问着:“喜欢吗?”
“喜欢。”姜明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陆帆便对苏沫儿说道:“就这辆,全款。”
苏沫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见过不少客户,但像这样看车不到十分钟就定下来的,不多见。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办手续,请问您是刷卡还是转账?”
陆帆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苏沫儿双手接过,转身去办手续。
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在陆帆身上多停了一秒。
手续办得很快。
签合同、付款、办保险、打临牌,一套流程下来不到两个小时。
苏沫儿把钥匙交到姜明手里,笑着说道:“恭喜您提车,这是您的钥匙。”
姜明接过钥匙,手都在抖。
苏沫儿又转向陆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陆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朋友买车,麻烦您多推荐,您要是自己换车,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如果您不方便过来的话,我可以亲自开车去接您。”
说完这些后,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道:“我微信也是这个号码,您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
陆帆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里:“好。”
苏沫儿看着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心里有些失落。
她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笑了笑,又恢复了职业模样:“那祝您用车愉快。”
姜明开着新车,跟在陆帆的车后面,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
新车不敢开太快,方向盘握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生怕蹭了碰了。
到了花店门口,姜明停下来。
他熄了火,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姜依夏正在店里忙活,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姜明站在车旁边,脸涨得通红,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谁的车?”姜依夏走出来,上下打量着那辆车。
姜明支支吾吾地说:“陆总......陆总给我买的。”
姜依夏转头看向陆帆。
陆帆靠在车门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依夏皱了皱眉,吐槽起来:“你给他买这么贵的车干嘛?他一个刚上班的,开这种车太招摇了。”
“这车有啥招摇的,再说了,他爸妈住院的时候,他来回跑,打车花了多少钱?有辆车方便。”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无奈道:“那也不用买奔驰,随便买个代步车不行吗?......”
“姐,我本来想买几万块钱的,是陆总非要买这个......”姜明连忙解释道。
他生怕姜依夏以为是自己想要买这种豪车。
姜依夏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陆帆,语气软了一些道:“多少钱?我分期还你。”
“不着急,以后再说。”陆帆笑了起来,摆摆手道。
姜依夏坚持着:“不行,该还的还是要还,多少钱?”
陆帆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两百万。”
姜依夏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两百万?这辆车要两百万?”
陆帆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骗你的,五十多万。”
姜依夏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心疼:“五十多万也不便宜,你花钱怎么这么大手大脚......”
“给自己家人花钱,不叫大手大脚,再说了,姜明是你弟弟,也就是我弟弟,给他买辆车怎么了?”陆帆乐呵道。
姜依夏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但她耳朵红了。
姜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心里又暖又尴尬。
他咳了一声,提醒道:“姐,陆总,那我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事。”
陆帆点点头,示意着:“去吧,路上慢点。”
姜明上了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花店门口。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帆还站在门口,姜依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
他笑了笑,踩了一脚油门。
姜明走后,姜依夏转身进了花店。
陆帆跟在她后面,靠在柜台上看着她。
姜依夏低头整理花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谢谢。”
陆帆假装愣了一下,好奇道:“谢什么?”
“谢你给姜明买车。”姜依夏头也没抬,手上的剪刀没停,“他一个人在羊城,没车确实不方便,我之前也想过,但手头紧,就一直拖着。”
陆帆笑着回答:“跟我还客气什么。”
姜依夏放下剪刀,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着:“我说的是真的,谢谢你。”
陆帆看着她,心里倒是有些感慨,随即笑了笑:“好,我收下了。”
姜依夏又低下头,继续剪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你刚才说两百万,是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就想看你心疼的样子。”陆帆笑了起来。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无聊。”
“不过你要是真想还,也不是没办法。”陆帆也不恼,笑着回答。
姜依夏抬起头:“什么办法?”
陆帆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笑:“以后每次我来,你就夸我一句,夸一句抵一万,半年就还清了。”
姜依夏白了他一眼,吐槽着:“你有什么好夸的?夸你脸皮厚?”
“那可不是这么说,我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陆帆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姜依夏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着陆帆,皱着眉头调侃着:“你哪里是正人君子?你就是一个流氓。”
“就算是流氓,我也是只对你流氓。”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理他了。
......
青山村。
潘兰芳在家闲着没事,想着把房间收拾收拾。
姜国强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先把堂屋扫了,又把院子里的鸡笼清了,最后进了姜依夏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床单是姜依夏上次回来新换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潘兰芳拿起鸡毛掸子,掸了掸桌上的灰,又擦了擦窗户。
她弯下腰,想把床底下也扫一扫。
床底下塞着几个纸箱子,落满了灰。
潘兰芳把它们一个一个拖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打开看了看。
第一个箱子装的是姜依夏以前的课本和笔记本,高中的,大学的,摞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旧衣服,叠得规规矩矩。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旧,边角都磨毛了。
潘兰芳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一个发卡,一串手链,几封信,还有一本书。
书很旧了,封面都泛黄了。
潘兰芳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什么东西,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潘兰芳弯腰捡起来,翻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还能看清。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头挨着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女的是年轻时候的姜依夏。
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靠在那个男孩肩膀上,脸红红的,笑得特别好看。
而那男孩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很张扬,眼睛亮亮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肩。
潘兰芳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男生,就算他年轻了二十岁,她也认得。
那就是小陆。
天天来家里吃饭的小陆,给依夏送花的小陆,帮她修水渠、捞鱼、卖鱼的小陆,在医院里跑前跑后的小陆,她心心念念的好女婿。
就是他。
她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陆帆的笔迹:“依夏和陆帆,在一起的第十天。”
潘兰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两个人的笑容那么真,那么甜。
她忽然想起姜依夏在医院里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思露和思凡的亲生父亲也像陆小帆这么好,你们能接受吗?”
她当时还骂那个人是混蛋,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她骂的那个人,就是她天天夸的小陆。
她夸的那个人,就是她天天骂的混蛋。
潘兰芳坐在床边,拿着那张照片,发了很久的呆。
“怎么办......怎么办......”
潘兰芳彻底慌了。
她要不要告诉老头子姜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