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陆遥把排练时间从每天一小时加到了两小时。
几个女生每天晚上泡在健身房的操厅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抠动作。
姜思露跳得越来越好，连陆遥都说她有天赋。
这天晚上排练结束，陆遥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露露，你跟你爸说一声，明天能不能晚半小时开始？让我多睡会儿。”
姜思露正在收拾东西，随即偷笑起来：“你自己跟陈叔说。”
“我不敢，你爸那个司机，看着凶巴巴的。”陆遥连忙摇头。
林小艺在旁边笑着：“陈叔哪里凶了？上次还给我递水呢。”
陈雨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你自己胆子小。”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往外走。
姜思露走在最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姜思凡发的。
姜思凡：【思露，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去你学校那边逛逛，顺便看看你。】
姜思露有些意外。
哥哥主动说要来看她，这可不多见。
姜思露：【有空，你什么时候来？】
姜思凡：【下午下课就过去，你别跟爸说。】
姜思露看着最后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不让告诉爸爸。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跟上舍友。
第二天下午，姜思凡从工作室出来，温婉正在收拾东西。
姜思凡走到她面前道：“我要去金陵大学一趟，看看思露，温婉，你要不要一起去？”
温婉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去金陵大学？”
“反正也没什么事，那边有条小吃街，东西还不错。”姜思凡点点头，示意着。
温婉低下头，手指在书包带上绕了绕，有些尴尬道：“那......那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姜思凡笑了起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温婉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校门，坐上了去金陵大学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温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上次在酒店里，陆帆说的那些话。
“你要是真想帮她，就想想哪一天她妈要是逼她，你打算怎么做。”
他当时没回答，但心里一直在想。
他想了很多天，也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只是觉得，应该多跟她在一起，多陪她。
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
车子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姜思凡带着温婉往学校后门走，远远就看到姜思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淡黄色的羽绒服，正低头看手机。
“思露！”姜思凡喊了一声。
姜思露抬起头，看到他们，笑着跑过来。
跑到跟前，她看了温婉一眼，又看了姜思凡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哥，你怎么把温婉姐也带来了？”
姜思凡咳了一声：“带她来逛逛，她没来过这边。”
温婉的脸红了，小声说道：“思露，好久不见。”
姜思露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着：“温婉姐，你瘦了，是不是我哥老让你加班？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没有没有，班长对我很好。”温婉连忙摆手。
姜思露转头看着姜思凡，故意拉长了声音：“班长，叫得这么生分。”
温婉的脸更红了。
姜思凡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走吧，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后门新开了一家酸菜鱼，听说特别好吃，我同学去吃过，说排队要排好久。”姜思露想了想，提议着。
“那就去排队。”姜思凡点着头道。
三个人往小吃街走。
温婉走在姜思露旁边，姜思凡走在温婉旁边。
小吃街很热闹，烤串的烟混着奶茶的甜，飘得满街都是。
姜思露指着一家店说道：“就是那家，酸菜鱼。”
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
姜思露叹了口气：“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姜思凡看了一眼队伍，提议着。
“我跟你一起去。”温婉连忙说道。
姜思凡摇摇头：“不用，你和思露找个地方坐着，外面冷。”
温婉还想说什么，姜思凡已经走到队尾去了。
姜思露拉着温婉在旁边奶茶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温婉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温婉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着：“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同学......”
姜思露笑了起来：“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班长他......他对我很好，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温婉低下头，小声说道。
姜思露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温婉姐，我哥这个人，你也知道，他不会说话，也不会表达，但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能感觉到。”
温婉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
他陪她回老家，帮她处理爷爷的事，握着她的手不放。
他给她买热饮，给她递纸巾，在她哭的时候站在旁边。
她都能感觉到。
可她不知道那是喜欢，还是同情，还是只是出于责任。
她不敢问。
姜思露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来，假装说道：“我去看看我哥排到哪儿了。”
说完，她便开溜了。
她跑过去，看到姜思凡站在队伍中间，手捂在口袋里。
北风呼呼地吹，他的耳朵冻得通红。
“哥，你冷不冷？”姜思露问道。
姜思凡则假装淡定地摇摇头：“不冷，你带温婉去里面坐着，外面冷。”
“哥，温婉姐好像挺喜欢你的。”姜思露看着他，忽然道。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姜思露笑了起来：“我说，温婉姐好像挺喜欢你的，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姜思凡支吾起来。
他当然看得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这份喜欢。
他想起黄慧，想起那些事，想起自己曾经以为那就是喜欢。
他怕自己又弄错了。
他怕伤害温婉。
他更怕，温婉喜欢的那个他，不是真正的他。
队伍慢慢往前挪。
姜思凡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排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姜思凡要了一个小份的酸菜鱼，又要了几个小菜。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姜思露吃得满嘴是油，温婉小口小口地吃着，姜思凡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尝尝这个，没刺的。”
温婉脸红了，害羞地说着：“谢谢班长。”
姜思露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