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姜思凡已经拉着温婉往工具间走了。
工具间在车库旁边,里面放着扫帚、拖把、抹布、水桶之类的清洁用具,还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副手套。
姜思凡拿了两副手套,递给温婉一副,自己戴上一副,又从墙上取下一把拖把和一把扫帚。
“今天先打扫主楼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然后看看草坪,有落叶就扫一下。”姜思凡分配着任务。
温婉戴上手套,接过扫帚,点点头道:“行,听你安排,姜总管。”
和姜思凡确定关系后,温婉也变得开朗些,甚至都会开玩笑了。
两人先从客厅开始。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三层的别墅,一楼客厅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中间摆着一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挺好,叶子绿油油的。
温婉拿着抹布擦茶几和电视柜,姜思凡拿着拖把拖地。
“温婉,你说你妈以后还会来找你吗?”姜思凡忽然问。
温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语气平淡:“不知道,反正签了承诺书。”
姜思凡没说话,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你别担心,我没事。”温婉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道。
姜思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妈就是你妈,我爸......额......”
现在的姜思凡还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承认陆帆就是他爸。
温婉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干活。
客厅和厨房打扫完,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端着水桶和抹布出来,准备去院子里看看草坪。
走到草坪上的时候,老罗正在修剪花坛边上的冬青,看到他们出来,又凑过来,一脸心疼:“你们歇会儿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草坪我等会儿扫,你们小孩子别累着......”
“罗叔。”姜思凡又打断他,笑着道:“您要是再这样,我们下次不来了,您自己跟陆总交代。”
老罗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倔。”
说完摇摇头,拎着剪刀走了。
温婉看着老罗的背影,偷笑起来:“你把罗叔气跑了。”
姜思凡也笑了起来:“没办法,他要是一直帮忙,我们这债还到猴年马月去?陆总当初说让我们来庄园干活还钱,就是想让咱们出力,不是让咱们来当监工的。”
两人在草坪上忙活起来。
落叶很多,银杏叶和黄栌叶混在一起,铺了一层。
温婉拿着扫帚把落叶扫成堆,姜思凡用垃圾袋装起来。
干着干着,温婉忽然停下来,仰头看天。
“怎么了?”姜思凡问道。
“没怎么,就是觉得这天挺蓝的。”温婉笑着道:“在城里待久了,好久没看到这么蓝的天了。”
姜思凡也抬头看了一眼。
天确实蓝,蓝得干干净净的,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
“喜欢的话,以后每周都来。”姜思凡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每周都得来干活。”
温婉笑了起来,继续扫地。
两人拔完草,又把花坛边的土松了松,浇了水。
温婉端着水桶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出了汗,刘海贴在脑门上。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汗。”
温婉接过来,擦了擦额头,又把纸巾递回去:“你也擦擦,你脸上也有。”
姜思凡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干活。
就在这时,主楼门口传来动静。
陆帆从二楼下来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梳,有点乱,但精神挺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草坪上干活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陆帆走过来,看了看扫干净的草坪和修整过的花坛,又看了看两人手上的泥和脸上的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不错,挺认真的。”
姜思凡看着他,还是有些不自然道:“欠您的钱,总得干活还。”
陆帆没接这话,在草坪上站了一会儿,便提醒着:“月季该施肥了,下周记得带点肥来。”
温婉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陆叔叔这是......在和你找话聊吗?”
姜思凡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两点,两人把工具收拾好,放回工具间。
老罗给他们装了一袋子橘子,说是庄园树上结的,让他们带回学校吃。
温婉推辞了一下,老罗硬塞过来,说不要就是看不起他。
温婉只好接了,笑着道谢。
坐公交车回学校的路上,温婉靠着车窗,手里捧着那袋橘子。
姜思凡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温婉肩膀上。
温婉没动,让他靠着。
回到学校已经快四点了。
两人在校门口的小饭馆吃了碗馄饨。
姜思凡看了看手机,先送温婉回宿舍。
接着晚上七点,他准时到了何令仪家。
何令仪开的门,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笑着道:“来了?进来吧。”
姜思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摆着果盘、零食和两杯奶茶。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打招呼:“小姜来了?吃了没?阿姨做了红烧排骨,一会儿给你们端过去。”
“吃了,阿姨,谢谢您。”姜思凡礼貌地应了一声。
和何令仪一起回到卧室,他坐下来后,拿出课本和笔记本。
何令仪也坐下来,挨着他坐。
“今天学什么?”何令仪捧着奶茶喝了一口,歪着头问。
“导数,上次讲的你理解了吗?”姜思凡翻开课本。
“理解了一部分,但后面几道题不会做。”何令仪放下奶茶,拿出练习册,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推到他面前。
姜思凡看了看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一边写一边讲解。
何令仪凑过来看,头发垂下来,扫到他的手背。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讲。
讲了半小时,何令仪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姜思凡,忽然问:“思凡哥哥,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
姜思凡把笔放下,想了想:“大概一月中旬吧,考完试就放了。”
“那你放假是直接回羊城吗?”
“嗯,回羊城。”
何令仪点了点头,眼睛转了转,又问道:“羊城好玩吗?我没去过那边,听说有很多好吃的。”
姜思凡笑了笑:“还行吧,吃的确实多,早茶、烧鹅、煲仔饭,都挺好吃的。”
何令仪坐直了身体,笑嘻嘻地说:“那我寒假能去羊城找你玩吗?就住几天,我自己订酒店,你带我逛逛就行。”
姜思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何令仪看他这个反应,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带了一点撒娇:“怎么了?不欢迎我啊?”
“不是......”姜思凡挠了挠头,“就是寒假我可能有点忙。”
“忙什么?”何令仪追问道。
姜思凡支吾了一下:“令仪,你真的要来?”
“当然了,我早就想去羊城了。”何令仪说着,拿起手机开始查:“一月中旬是吧?我先看看机票。”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下课后。
姜思凡走出单元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双手插兜,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何令仪说要来羊城,温婉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