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暖暖手。”何令仪把手伸过来，塞进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很小，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姜思凡握着她手，不知道该松开还是该握住。他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思凡哥哥，你今天开心吗？”何令仪问道。
“开心。”
“我也开心，这三天是我最开心的三天。”何令仪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
姜思凡没接话。
何令仪又往他这边挪了一点，整个人贴了过来，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思凡哥哥，你的心跳好快。”何令仪轻声道。
姜思凡没说话，心跳更快了。
何令仪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光。
“思凡哥哥。”她轻声喊着。
“嗯。”
姜思凡还没来得及反应，何令仪的脸凑了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嘴唇软软的，温温的，贴在他的脸颊上，停了一秒，然后离开了。
“晚安。”何令仪把头埋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姜思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他的脸烫得厉害，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热的，酥麻的。
过了好一会儿，何令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思凡哥哥，你别想多了，我就是......就是表达一下感谢。”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晚安。”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面朝何令仪的方向。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肩膀。
睡裙的吊带又滑下来了，圆润的肩膀在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去，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翻回来，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温婉发来的消息。
【班长，你这两天都和同学在一起吗？】
姜思凡愣了一下，回了一句：【嗯嗯。】
温婉：【你这两天都没回来住，是在陪他吗？】
姜思凡：【嗯，明天送他走。】
温婉：【那你注意安全，别太累。】
姜思凡看着“别太累”三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好，你早点睡。】
温婉：【晚安。】
姜思凡：【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何令仪睡得很沉，呼吸声轻轻的，偶尔吧唧一下嘴，像在做梦。
姜思凡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又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何令仪醒来的时候，姜思凡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一只熊猫。
“思凡哥哥，你昨晚又没睡？”何令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睡了。”姜思凡笑着道。
“骗人，你看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何令仪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因为我昨晚亲了你，紧张得睡不着？”
姜思凡的脸红了，没接话。
何令仪笑了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完了，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思凡哥哥，你真的很可爱。”
姜思凡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令仪站起来，去洗漱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打车去机场。
一路上，何令仪靠在姜思凡的肩膀上，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握得很紧。
到了机场，姜思凡帮她换了登机牌，托运行李。何令仪拿着登机牌，站在安检口前面，看着他，眼眶红了。
“思凡哥哥。”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谢谢你陪我这三天。”何令仪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这三天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三天。”
姜思凡看着她哭，心里酸酸的，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回去好好学习，高考考个好成绩。”
“嗯。”何令仪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走上前，抱住姜思凡，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思凡哥哥，你会想我吗？”
姜思凡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会的。”
何令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她看着姜思凡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手，退了半步。
“那我走了。”她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何令仪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姜思凡也挥了挥手。
何令仪转过身，走进了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姜思凡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站了很久。
他转身出了机场，打车回市区。
坐在出租车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令仪发来的消息。
【思凡哥哥，我已经过安检了，在等飞机。】
【对了，我数学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87分，高中三年最高分！嘻嘻。】
姜思凡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句：【进步很大啊，恭喜你。】
何令仪秒回：【那我有奖励吗？】
姜思凡：【你想要什么奖励？】
何令仪：【那你能回一句“令仪，你真漂亮”吗？】
姜思凡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看了看，发了出去：【令仪，你真漂亮。】
何令仪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思凡哥哥，我也爱你。】
姜思凡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行字，又删了。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也爱你”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赶不走。
出租车停在了花店门口。
姜思凡下了车，推门进去。
姜依夏在柜台后面算账，姜思露蹲在地上整理花材，温婉在旁边帮她递花。
“哥，你回来了？”姜思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天去哪儿了？神神秘秘的。”
“找同学了。”姜思凡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什么同学啊？男的还是女的？”姜思露追问道。
“男的。”姜思凡说了谎，耳朵红了。
姜思露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没追问。
“班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温婉站起来，看着他，关切地问道。
“没事，昨晚没睡好，熬夜打游戏了。”姜思凡不敢看温婉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眼圈很重，眼睛红红的。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泼了一次又一次，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陆帆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姜依夏说话。
“依夏，我跟你说个事。”陆帆笑着道：“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思露和温婉她们住在隔壁，虽然看上去比以前大了，但还是有点挤，我想了想，要不你们搬到我那边去住？”
姜思露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花，跑过来：“爸，你说什么？搬家？搬到哪里去？”
“昨天我和你妈去看的那套房子。”陆帆看了姜依夏一眼，和姜思露回答道。
姜依夏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姜思露已经跳了起来：“那套别墅？就是那套有阁楼的？妈，你不是说很喜欢那套吗？”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姜依夏瞪了闺女一眼。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耳朵都红了，还说没喜欢？”姜思露笑着道。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帆看着姜依夏的样子，笑了起来，继续道：“那套房子我买下来了，专门给你们住的，房子大，房间多，你们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房间，还有书房、花园，就是离花店远了些，不过我让陈贺到时候负责送你就行，车程也就二十分钟。”
“专门给我们住的？”姜思露尖叫起来，转头看着姜依夏：“妈，你听到了没有？爸爸说专门给我们住的！”
姜依夏愣住了，看着陆帆，嘴唇动了一下：“你......你昨天说买那套房子，是给我们住的？”
陆帆点了点头，笑着道：“当然了，不然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姜依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账本。
姜思凡从卫生间出来，刚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走到姜思露旁边，小声问道：“什么？什么专门买给我们住？”
姜思露转过身，拉住姜思凡的胳膊，兴奋地喊道：“哥！爸爸给我们买了一套大别墅！我们要搬家了！好耶！”
姜思凡看着妹妹那张兴奋的脸，又转头看向陆帆。
陆帆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笑，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陆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
“哥，你怎么不说话？”姜思露摇了摇他的胳膊。
“没什么。”姜思凡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哑道：“我再去洗把脸。”
说着，他便再一次转身回到卫生间。
这出去玩了两天，回来不用住老城区，住别墅了？！
姜思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天和爸爸陆帆的相处下，他慢慢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恨他了。
谈不上喜欢，但最起码已经不讨厌了。
毕竟他作为一个父亲，确实一直在补偿他们。
这时，姜思凡想起了姜思露说的那句“那你什么时候原谅爸爸？”。
【我是不是也该原谅爸爸了......】
姜思凡看着镜子晃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