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的手在发抖。
“我让美国的朋友要到的,全系列,球衣、球鞋、护腕、头带,都在了。”陆帆说得轻描淡写。
姜思凡张了张嘴,想说“谢谢爸爸”,那个“爸”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没出来。
他的脸有些红,耳朵也有些烫,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谢谢。”
陆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思露在旁边看到了,没戳穿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帆转向姜依夏。
姜依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脸微微红着。
“我不要什么礼物。”她抢先说道。
“我又没说给你买。”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转身要进屋。
“等等。”陆帆叫住她,对陈贺招了招手。
陈贺打开后备箱,和另一个工人一起搬出一个大箱子,比给姜思凡的那个还大。
箱子是木制的,钉得很结实,上面印着一串英文。
“这是给你的。”陆帆解释着。
姜依夏转过身,看着那个大箱子,皱着眉头:“这是什么?”
“按摩椅。”陆帆回答着:“进口的,最好的牌子,最顶级的配置,你平时在花店站一天,腰酸背痛,回来按一按,舒服。”
姜依夏看着那个大箱子,又看了看陆帆,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思露已经跑过来了,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兴奋地喊:“妈,你快坐进去试试!”
“别拆了,太麻烦了。”姜依夏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陈叔,帮我拆一下。”姜思露已经指挥上了。
陈贺和工人把箱子拆开,里面是一把米白色的按摩椅,皮面光滑,线条流畅,看起来就很高级。
他们把按摩椅搬到客厅角落,插上电。
姜思露拉着姜依夏的手,把她按到按摩椅上:“妈,您快躺下试试。”
姜依夏被按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这太贵了,还是不要了......”
“没事的,妈,您赶紧试一下,您平时不是说这疼那疼吗?”姜思露不松手,帮她调好角度,按下开关。
按摩椅开始工作了。
先是背部,几个按摩头同时滚动,从腰部一直推到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到位。
然后是大腿、小腿、脚底,每一个部位都被照顾到了。
姜依夏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怎么样?舒服吗?”陆帆问着。
姜依夏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微微红着。
“那就好。”陆帆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姜依夏睁开眼,看着陆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这个按摩椅,要多少钱?”
“没多少,别担心。”陆帆乐呵着。
“多少钱?”姜依夏不依不饶。
陆帆想了想,回答:“不到十万。”
姜依夏一下子从按摩椅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到十万?我记得网上一些国产品牌才几千块钱,怎么这个进口的要这么贵?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陆帆笑着道:“进口的肯定和国产不太一样了,而且这个是最好的牌子,最顶级的配置,没关系的。”
“退了吧,太贵了。”姜依夏站起来,难为情道。
“退不了,定制的。”陆帆说得理所当然。
姜依夏看着他,又气又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贺和工人已经把按摩椅抬起来,往楼上搬。
姜依夏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们,但看到姜思露那副高兴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妈,您就收着吧,反正也退不了了。”姜思露笑着道,挽着她的胳膊。
姜依夏叹了口气,看了陆帆一眼。
陆帆正笑着看她,眼睛亮亮的。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但嘴角还是偷笑了下。
傍晚,陆帆说要回金陵。
“晚上还有事,得回去一趟。”他站在门口,对姜依夏说着。
姜依夏点了点头,没留他。
姜思露跑过来,抱了他一下:“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过两天就回来,除夕夜陪你们。”陆帆拍了拍她的背。
“那说好了,不许骗人。”姜思露仰着头看他。
“不骗人。”陆帆笑着道。
他看了姜思凡一眼,姜思凡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那件欧文的球衣,翻来覆去地看。
感觉到陆帆的目光,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又对上了。
“思凡,那个签名卡上有欧文的亲笔签名,别弄丢了。”陆帆说。
“嗯。”姜思凡点了点头。
陆帆转身出了门,陈贺跟在后面。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消失在路的那头。
姜思露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妈,爸爸走了。”她回头喊了一声。
姜依夏正在厨房里洗菜,听到她的话,应了一声:“走了就走了,你进来帮忙。”
姜思露转身进了屋。
晚上,姜依夏做了一桌子菜,没有大鱼大肉,都是家常的。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姜思露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嚼了嚼,假装调侃道:“妈,这个青椒有点老。”
“老了就吐了,别吃了。”姜依夏白了他一眼。
“不吐,能咽。”姜思露又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温婉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姜思凡一眼。
姜思凡低着头吃饭,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笑。
吃完饭,姜思露帮姜依夏收拾碗筷。
温婉也帮忙,姜思凡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件欧文的球衣,又翻来覆去地看。
姜依夏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到客厅,在姜思凡旁边坐下。
“思凡。”她叫了一声。
姜思凡抬起头。
“你爸给你们买了礼物,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你们也得花点心思,除夕夜送他一个礼物。”姜依夏解释道。
姜思露从厨房跑出来,拍着胸口说:“妈,当然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准备好了?”
“是呀,我早就准备好了。”姜思露得意地说:“其实爸爸如果没送我礼物,我也会送他礼物,哥,你是不是没准备?”
姜思凡的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还有两天呢,现在准备也不迟。”姜依夏笑着道。
姜思露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妈,那你准备礼物了吗?”
姜依夏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支吾着说:“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哦~~”姜思露拉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快去洗澡,明天还要早起。”姜依夏站起来,把她往外推。
姜思露笑着跑了,温婉也跟着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姜依夏和姜思凡。
“妈。”姜思凡叫了一声。
“嗯?”
“你觉得......他喜欢什么?”
姜依夏看着他,笑了笑:“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姜思凡低下头,没说话。
姜依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睡。”
“嗯。”
姜依夏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一条还没织完的围脖,深灰色的,毛线很软。她织了大半,还剩一小截。
姜依夏坐在床边,拿起织针,一针一针地织。她的手指有些笨拙,织得很慢,但每一针都很认真。
织着织着,她的脸红了。
姜依夏想起陆帆今天站在门口,笑着看她时的样子。
想起他说“不到十万”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想起他让陈贺把按摩椅搬上楼时,她明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姜依夏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织。
织了两行,又拆了一行,又重新织。
她织到很晚,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又滑下去。
姜依夏把围脖叠好,放回袋子里,塞进衣柜最里面,关了灯,躺下来。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他。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