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去，扑进老人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出了声。
“爷爷，爷爷，您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人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你陆叔叔派人来接我的，说你在羊城过年，一个人，爷爷来陪你。”
温婉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着陆帆。
陆帆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笑。
温婉走过去，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还在发抖：“陆叔叔，谢谢您，谢谢您......”
陆帆连忙扶住她，笑着道：“别谢了，快扶爷爷进去，外面冷。”
姜思露也跑过来，挽住老人的胳膊，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老人看了看她，笑了：“你就是思露吧？你爸爸跟我提过你。”
“我爸爸说我什么了？”姜思露好奇地问。
“说你懂事，孝顺，画画画得好。”老人笑着道。
姜思露脸红了，看了陆帆一眼，陆帆冲她眨了眨眼。
姜思凡走过来，站在温婉旁边，看着老人，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思凡。”
“爷爷。”姜思凡点了点头。
“好，好。”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满意。
姜依夏从厨房出来，看到老人，连忙迎上来：“叔叔，您来了，快进屋坐，外面冷。”
随即姜思露便主动跟着温婉一块扶着老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后，又去倒了杯热茶端过来。
老人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孩子，心细。”老人看着姜思露，笑着道。
姜思露笑了笑，没说话。
温婉蹲在爷爷旁边，拉着他的手，眼睛一直红着，但嘴角带着笑。
她看着爷爷的脸，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又酸又暖。
“爷爷，您路上累不累？”她轻声问道。
“不累，陈师傅开车稳当，一路上还给我倒水。”老人笑着道。
温婉转头看了陈贺一眼，陈贺站在门口，冲她笑了笑。
她点了点头，又转回去，握着爷爷的手。
姜思露凑过来，问温婉：“温婉姐，爷爷住哪儿？我帮爷爷收拾房间。”
陆帆在旁边答道：“隔壁酒店，我订好了，房间在一楼，方便老人家进出。”
温婉看了陆帆一眼，眼眶又红了，轻声说了句“谢谢陆叔叔”。
陆帆摆摆手，没说什么。
傍晚，姜依夏在厨房里忙活。
温婉想进去帮忙，姜依夏把她推出来了：“你去陪爷爷，厨房有你思露就行了。”
温婉只好回到客厅，在爷爷旁边坐下。
老人正和姜思凡说话。
姜思凡一一回答，老人听着，不时点点头。
“好，好，有出息。”老人拍了拍姜思凡的手。
姜思凡笑了笑，看了温婉一眼。
温婉正看着爷爷，眼睛里满是笑意。
姜思露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了！”
年夜饭摆在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
清蒸桂鱼、红烧肉、白切鸡、蒜蓉生蚝、炒时蔬，还有一大锅鸡汤。
不是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
陆帆坐在主位，姜依夏坐在他旁边，姜思露挨着姜依夏，姜思凡坐在陆帆对面，温婉坐在姜思凡旁边，老人坐在温婉旁边。
姜思露举起杯子，笑着说：“来，我们干杯！新年快乐！”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人也举起杯子，杯子里是茶，他喝了一口，笑了。
“这还是头一回在外面过年。”老人说着，随后看了看温婉，又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热闹，真好。”
温婉的鼻子一酸，忍住了。
姜思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老人碗里：“爷爷，您尝尝这个，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老人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道：“好吃，肥而不腻，手艺好。”
姜依夏笑了笑：“叔叔，您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电视里开始播春晚。
姜思露一边吃一边看，看到好笑的小品就笑得前仰后合。
温婉坐在爷爷旁边，给他夹菜，给他倒茶，老人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点。
快到零点的时候，姜思露把电视音量调大，喊道：“快倒计时了！”
大家放下筷子，看着电视屏幕。
主持人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远远近近的，此起彼伏。
姜思露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的，红的绿的紫的，把夜空照得通亮。
“好漂亮！”她喊道。
温婉站在爷爷旁边，也看着窗外的烟花，嘴角带着笑。
爷爷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陆帆拿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姜思露第一个抢到，点开一看，眼睛瞪大了：“哇，爸爸，你发这么多？”
“新年快乐。”陆帆笑着道。
姜思露又抢了几个，手气好得不行。
她笑得合不拢嘴，举着手机给姜依夏看：“妈，你看，我抢了八百多！”
姜依夏笑了，摇了摇头。
姜思露又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备注写着“给爸爸妈妈的”。
陆帆点开，两百块。姜依夏也点开，也是两百块。
“你哪来的钱？”姜依夏问。
“我攒的呀，平时省下来的。”姜思露笑着道：“妈，新年快乐，爸爸，新年快乐。”
陆帆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笑一直没断过。
姜思凡也发了一个红包，群里的，每个人都能抢。
他发的不多，但心意到了。
姜思露抢了，笑着道：“哥，你也太小气了吧？”
姜思凡瞪了她一眼：“你嫌少别抢。”
“我抢了就不退。”姜思露把手机藏到身后。
大家都笑了起来。
零点过后，大家陆续回房了。
姜思露则趁机把他的花送给了陆帆。
陆帆看着一家子的画很是满意，说道：“谢谢你，思露。”
“不客气~~”
而老人则被陈贺送到隔壁酒店，温婉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老人拍了拍她的手：“婉儿，爷爷明天还来，别送了，外面冷。”
温婉点了点头，看着爷爷上了车，车子开走了，她还站在门口。
姜思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轻声说：“进去吧，外面冷。”
温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客厅里只剩下姜依夏和陆帆两个人。
电视还开着，春晚还在放，声音调小了，主持人正在唱歌。
姜依夏站起来，看了陆帆一眼，说：“你等一下。”
她上了楼，过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她走到陆帆面前，把袋子递过去，脸微微红着：“给你。”
陆帆接过来，看了看袋子，笑着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姜依夏别过脸去，不看他。
陆帆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盒，拆开，是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毛线很软，织得不算整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但看着就暖和。
陆帆拿着围巾，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谢谢。”
“我送你礼物是因为你最近对孩子们都很好。”姜依夏解释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对我也很好，对我爸妈也很好，你不要想太多。”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陆帆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问：“你确定不是身份证？”
姜依夏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一脸疑惑：“什么身份证？”
“我还以为你要等年初七民政局开门，和我去领证呢。”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了他一眼：“肯定不是！”
她快步上了楼，消失在楼梯口。
陆帆站在客厅里，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毛线软软的，贴着脸颊，很暖和。他笑了笑，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上了楼。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开门，余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
姜思凡站在那儿，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到他，明显紧张了一下。
陆帆停下来，看着他。
“思凡？怎么了？”他问。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走过来，站在陆帆面前。
他的手在发抖，脸有些红，耳朵也是红的。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帆没催他，就那么站着，等着。
姜思凡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皮手链，递过去。陆帆接过来，看了看，手链上刻着一个“F”，是他的姓氏首字母。
“这是......”陆帆愣了一下。
姜思凡忽然弯下腰，重重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说了出来：“谢谢你，爸爸，谢谢你为温婉做的一切。”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最后听到一声关门声。
陆帆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条皮手链，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陆帆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